第一百零七章 他那个臭棋,三步就看到底了

李汉良把四块钱收进钱盒子。

“别急。先把他这二十包的反馈等回来。”

他坐回柜台后面,在账本上记了一笔:陈学文,县城食品门市部,蜜香豆二十包,货款四块整。

林浅溪从灶房出来,往钱盒子里看了一眼。

“检验报告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办?”

“等货款到了。手里得有钱才能跑县城。”

她想了想:“检验报告办下来,不只是给县城用。以后省城那边如果要,也拿得出手。”

李汉良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想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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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六。

天没亮,何大柱起来的第一件事是去后院看熏房。

他蹲在火坑边上,用铁钳子翻了翻炭灰。昨夜添的柏树枝烧完了,剩一层薄灰。花生壳还没烧透,底下还有暗红色的炭。

他又添了三根柏树枝、两把花生壳。不能添多了。烟太浓,肉表面会发苦。

新批次的十条腊肉挂进熏房才两天,还需要至少四天。颜色刚开始变深,表面还没出油。

“急不来。”他自言自语,拍了拍手上的灰,去灶房烧水。

早饭是杂面糊糊配咸菜。咸菜是林浅溪腌的萝卜条,切得细细的,拌了点辣椒油。四个人围着灶台吃。

田小满吃饭快。三口糊糊下去,嘴巴一抹,开始说话。

“良哥,昨天那四块钱,算不算第一笔县城的生意?”

“算。”

“那咱们现在有几条线了?镇上零卖一条,省城批发一条,县城——”

“县城还没成。二十包试卖,看结果。”

“那也是三条了!”田小满掰着指头数,“铺子、省城、县城。”

林浅溪喝了一口糊糊,淡淡地说:“还有虎子的鱼塘。”

“鱼塘也算?”

“鱼塘不算蜜香园的。但鱼养出来了,可以用蜜香园的渠道卖。”

田小满想了想,好像有道理,又好像说不清楚。她索性不想了,端起碗把糊糊喝干净。

上午。铺子开门。

五月十六不是赶集日,街上人少。一上午只来了三个客人。

第一个是隔壁铁匠铺的张师傅。他不买东西,来借火。他的火折子丢了,灶膛里的火灭了,跑来蜜香园灶房引了一根燃着的干柴回去。

“谢了啊。改天帮你磨刀。”

“成。”何大柱应了一声。

第二个是个过路的货郎。挑着扁担,一头挂着针头线脑,一头挂着几匹粗布。他在铺子门口歇脚,看见柜台上的蜜香豆,问了价。

“两毛五?贵了。我走村串巷卖的花生糖才一毛五一块。”

“那不一样。”田小满说。“你尝尝就知道。”

货郎尝了一颗,嘴巴动了动,没说贵了。但也没买。挑着担子走了。

第三个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她不认识字,站在铺子门口往里张望了半天。

“闺女,你这卖的啥?”

“蜂蜜、蜜香豆、酱肉、腊肉。”

“蜂蜜咋卖?”

“一块八一瓶。”

老太太摆摆手。“太贵了。我就是看看。”

她走了。

田小满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不赶集的日子真闲。”

林浅溪在柜台后面算账。她把前几天的零卖数据整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