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满恍然大悟。“良哥,你脑子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变成生意?”
“不是所有东西。得是能保存、能运输、能卖出比原料更高价格的东西。”
虎子蹲在院子里,听着灶房里传来的咕嘟声,鼻子使劲吸了吸。
“良叔,好香。”
“急什么。还有半个时辰。你先说说你那塘子里的情况。”
虎子掏出本子。“水温二十二度,水色淡绿——比前两天好多了。投料四次,十六斤。鱼的活动量看着比前两天大,经常在水面冒泡。我数了数,能看见的大鱼有四十多条。”
“活动量大是好事。说明水里溶氧够了。十六斤饲料先维持着,别加。”
“知道。”
“你那塘边上有没有种菜的地方?”
虎子想了想。“塘南边有一小块空地,大概两分地。原来长着杂草,我爹前年翻过一次,没种东西。”
“种点辣椒和大蒜。”
“做啥用?”
“以后做鱼用的。酱焖鱼要辣椒,豆豉鱼要蒜。原料自己种,成本就低了。”
虎子认真地记在本子上。辣椒。大蒜。
“良叔,我还有个事想问。”
“说。”
“我那鱼塘里的草鱼,到年底要是出个三四百斤,卖给谁?”
“卖法不止一种。”李汉良掰着指头说。“第一,鲜鱼卖给镇上的人。赶集日在铺子门口摆个摊,三毛一斤,当场卖。第二,做成成品,跟蜜香豆一样往外走。第三,卖给饭馆。县城有饭馆收鱼。”
“县城?我去不了那么远。”
“你不用去。以后我帮你带。但前提是鱼的品质要稳定。每条鱼出塘的时候个头、肥瘦得差不多。”
“那我得分批出塘?”
“对。大的先出,小的养着。分三四批卖,每批一百斤左右。”
虎子的眼睛越来越亮。
半个时辰到了。
李汉良揭开锅盖。
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了,浓稠的酱色汁水裹在鱼身上。鱼肉的香、酱油的咸鲜、冰糖的微甜、辣椒的辣,混在蒸气里扑面而来。
“尝。”
他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在碗里递给虎子。
虎子吹了吹,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停了。
“咋了?”田小满问。
虎子使劲咽下去,吸了一口气。“好吃。肉嫩。酱味进去了,但鱼味还在。比我妈做的好吃一百倍。”
“别跟你妈说这话。”何大柱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李汉良自己也尝了一块。
鱼肉确实嫩。草鱼本身肉质偏粗,但这条鱼是塘养的,吃的是饲料和嫩草,肉质比野生的细一些。酱焖之后入味够,但还差一点。
“差什么?”林浅溪也尝了一口。
“差一点豆豉。下回试豆豉焖鱼。酱油和豆豉的底味不同,豆豉的后味更厚。”
林浅溪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行:酱焖鱼——味道合格,缺豆豉厚度。下次试豆豉版。
一条鱼,五个人分了。虎子吃了最大的一块——鱼腹。何大柱吃了鱼头。田小满吃了两块鱼背上的肉。李汉良和林浅溪分了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