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杜仲抱拳应下,又问,“要不要查查谢家那边的事?怎么借运的,手段是什么,还有谁参与?”
秦红袖想了想,点头道:“查。但不要打草惊蛇,谢家背后还有高人,一个礼部员外郎,没这么大的胆子。”
她是江湖人,本来不该掺和朝廷的事,但她秦红袖想做的事,从来不分朝廷还是江湖。
谢家借运,估计又和那个黑袍术士脱不了干系!
杜仲领命要走,秦红袖又叫住他:“多派两个人,一定要保护好那孩子的安全。镇北王虽然厉害,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谢家丢了这么个宝贝,不会善罢甘休的。”
杜仲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秦红袖一个人。
她又坐回了那把椅子上,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叫人换。
风吹过,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她脚边。
她抬头看着天上飘过的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小丫头,你这辈子可要好好的。”
……
谢府这些日子,从上到下都笼罩着一股晦气。
府里的下人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哪一口气喘大了,就惹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连着半个月,谢府出了七八件倒霉的事,最近的一件是谢老太太在佛堂念经时忽然栽倒,人事不省。
请了三个大夫来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当是年纪大了,气血亏虚,可脉象时快时慢,大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乱开方子。
下人们私下里交头接耳,都说自从三小姐离家出逃之后,谢府的福运就跟着走了。
如今府里没了好风水,那些压了多年的霉运全都翻上来了。
这话,很快传到了柳氏的耳朵里。
柳氏那天下午去了谢老太太的院子。
谢老太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蜡黄,跟半个月前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简直判若两人。
伺候的丫鬟说老太太这些天一直在做噩梦,半夜里常常忽然尖叫着醒过来,问她梦见了什么,她不说,只是浑身发抖。
柳氏在老太太床前站了一会儿,心里没有多少难过,更多的是烦躁。
老太太要是真倒了,这个家里里外外的事就得她来扛,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直接去了谢崇山的书房。
书房的门关着,门口的小厮看见柳氏来了,连忙通传了一声。
里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柳氏推门进去,谢崇山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公文一个字都没写。
纸上空荡荡的,像他脸上的表情。
“老爷,”柳氏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老太太这病,大夫们治不了,得想别的办法了。”
谢崇山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柳氏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我听说,城南的普济寺新来了一位云游的法师,在京城很有名气,好多官宦人家都请过他。他给人看宅子,批八字,做法事,灵验得很。我想着,请他来府里看看,是不是……咱们府上冲撞了什么。”
谢崇山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老太太的病来得太急了,”柳氏继续说,“大夫们看不透,那就不一定是身子上的毛病。老爷你想,自从棠晚走了之后,府里就没消停过。这些怪事一件接一件的,哪里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