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山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了两下。
柳氏叹了口气:“当时那位术士说过,棠晚命格特殊,她的福运可以庇佑谢氏一族一生荣华富贵。如今她离家出走,福运断了。这不是反噬是什么?”
“你觉得请法师来能做什么?镇压反噬?”谢崇山问。
“镇压也好,化解也好,总得有个法子。”柳氏往前凑了凑,,“或者……找另一个有福运的孩子顶上来。京城这么大,总不会只有一个棠晚。”
这句话说出来,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谢崇山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端起桌上的茶,发现茶早就凉了,又放下了。
“你先去打听打听那个法师,看看他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糊弄人的。别什么人都往府里领。”
柳氏连忙应了一声,起身要走。谢崇山又叫住了她。
“那些下人的嘴,你给我管好了。”谢崇山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我堂堂礼部员外郎,家里搞这些鬼神之事,御史台的折子第二天就能递到皇上跟前去。”
柳氏忙不迭地点头:“老爷放心,我心中有数。”
她出了书房,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她回到房间,直接派心腹嬷嬷去城南普济寺花重金打听那个云游法师的下落。
事情比她预料的还顺利。
那法师法号净尘,正在普济寺挂单,嬷嬷递了名帖进去,当天晚上就有了回话。
净尘法师愿意来谢府看看。
第二天一早,一辆青帷小轿抬进了谢府的后门。
轿子里下来的不是什么光头和尚,而是一个身穿绿袍的中年人,瘦高个,脸皮白,一双三角眼。
柳氏亲自在二门迎接,将他引到花厅坐下,屏退了左右,这才开口。
“法师,这些日子府上的情形,您也看到了。老太太病倒了,府里接二连三地出事,我总觉得不对劲。”
柳氏说着,偷偷观察净尘的脸色。
净尘没有急着回答。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铜制的罗盘,托在掌心里,慢慢地在花厅里走了一圈。
罗盘上的指针晃来晃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得不得安宁。
走到东南角的时候,那指针忽然猛地一转,差点从罗盘上跳起来。
净尘的三角眼微微眯了起来。
“柳夫人,府上的风水,确实出了问题。福运断了,有煞气趁机涌进了府内。”
柳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那老太太的病,也是因为这个?”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骨本来就弱,阳气不足,被冲撞最狠的当然就是她。”净尘把罗盘收回袖子里,转过身看着柳氏,“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柳氏心里一紧:“还有什么?”
“你们之前请人在祠堂布下了聚运阵,法阵破了之后,福运走了,霉运来了,这是其一。其二,三小姐离府之时,心存怨怼。
你们让她在暗室里待了那么久,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恨?她带着怨恨离开,这聚运阵就不仅仅是破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反噬的阵。她的怨恨越大,反噬就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