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京城,南。
一个青衣道人站在街角,望着不远处那座气派的大宅,眉头紧锁。
这座宅子门前挂着“谢府”二字,朱漆大门,两尊鎏金石狮把守,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可此刻在道人眼中,整座宅子上方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是快要腐烂的果子,从里往外散发着衰败的气息。
“怪了。”玉衡子捻着胡须,喃喃自语。
他昨晚夜观星象,见困星脱缚,紫气从东而来,一时兴起卜了一卦,卦象指向这座府邸。
本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亲自跑过来看,没想到这宅子里的气运竟然如此混乱。
正想着,谢府的大门开了条缝,一个丫鬟探出头来,往两边张望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玉衡子掐指一算,眉头皱得更紧了。
夺运之术,乃逆天而行,损人利己。这在修道之人眼中是最为阴损的手段,没想到在京城里,竟然真的有人干过这种事。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被夺走的福运已经脱离了束缚,现在正往北边去了。
“有意思。”玉衡子笑了笑,转身往北边走去。
他倒要看看,那个逃出来的福星,如今是什么情形。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
后院的演武场上,阳光正好。
谢棠晚站在场中央,扎着马步。两条小腿微微弯曲,背挺得笔直,两只小拳头收在腰间,一动不动。
她已经扎了快半个时辰的马步。
腿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可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眼皮都没怎么眨。
轩辕拓海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双臂抱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他从军二十余年,什么样的兵都带过。
新兵头一天扎马步,能撑一刻钟就算不错了。这个小丫头,硬生生撑了快半个时辰还没倒。
“腿别抖。”
谢棠晚咬咬牙,想把腿稳住。可那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抖得更厉害了。
“我不抖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倔劲儿。
轩辕拓海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谢棠晚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过去。
她赶紧用手撑住地面,没让自己摔得太难看。
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龇了龇牙,但她没叫出声,只是喘了几口气。
“起来吧。”轩辕拓海走到她面前,严厉却又不失心疼。
谢棠晚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站好。
“还能不能扎?”轩辕拓海问。
“能。”谢棠晚二话不说,又蹲了下去。
这回刚蹲到一半,她就觉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她赶紧咬住嘴唇,使出吃奶的力气稳住身子。
“行了,今天就练到这里。”轩辕拓海转身往旁边走,“第一天扎太久,明天你会下不了床。”
谢棠晚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
她的腿僵得像是别人的,一瘸一拐地跟上轩辕拓海。
“明天还扎马步吗?”她问。
轩辕拓海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还没扎够?”
“够是够了。”谢棠晚认真地说,“但明天还能继续扎。”
轩辕拓海没接话,走到廊下,拿起茶壶倒了杯水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