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阳光正烈,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式夹克上,照在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他站在台阶下,仰着头,对着检察院那扇紧闭的大门,像一个孤军奋战的斗士。
……
周围站满了人。
检察院的干部们,中午十二点,刚下班,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可没有人动。
他们站在门口,站在台阶上,站在路边,围成一个半圆,远远地看着那个举着喇叭的老人。
有人端着饭盒,忘了吃;
有人拿着手机,偷偷录像;
有人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
“这不是老检察长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个年轻的女干部捂着嘴,眼里满是不忍。
“他儿子陈海,以前反贪局的局长,出车祸两个月了,一直没醒。他可能是觉得……这事跟陈省长有关系吧。”旁边的人压低声音。
“有证据吗?就这么闹?”
“有没有证据不知道,可他是个老革命啊,当年在检察院干了一辈子,谁见了不叫一声陈老?现在这么闹,哎……”
议论声像蜂群一样嗡嗡响。
有人同情,有人不解,有人只是看热闹。
……
陈今朝审完刘新建,也就出了反贪局的门。
而检察院大门里,也就包含着反贪局。
……
陈今朝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时——
陈岩石两眼一瞪,当即举起喇叭,对准检察院大门口,正要再喊。
……
可陈今朝却根本不躲不避,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注视着陈岩石的一举一动。
……
那扇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是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的,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撞在门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方向。
陆亦可走出来。
……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肩章上的头衔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身后跟着一排戴着白手套的反贪局成员,步伐整齐,面无表情,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她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陈岩石面前。
陈岩石的喇叭还举着,嘴还张着,可声音已经停了。
……
陆亦可看着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举到他面前,白纸黑字,鲜红的印章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她的声音不高,可在这片安静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陈岩石同志,根据嫌疑人刘新建提供的证词、口供、你现在涉嫌参与南汉博物院案件中,现反贪局出具调查令。”
……
那纸轻飘飘的,可在陈岩石眼里,重得像一座山。
……
他的喇叭垂下来了,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他看着那张调查令,看了很久,像不认识上面的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亦可,看着她身后那些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的反贪局成员,
“我?调查令?调查我?!”
“你们凭什么调查我?我犯什么法了!我做什么了!”
“陈今朝!是不是你搞的鬼!光天化日你敢私自带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