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惨然一笑,但下一刻右臂就带着压缩到极点的苍雷支配刺向了那条龙的瞳孔。
他毫无疑问地快要死了,但就算是死也要从这东西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帝辛想要拔出轩辕剑砍下他的那只手,但杨尘的左掌心正死死扣住轩辕的剑身,迟迟无法挣脱,但苍雷支配在这一刻已经逼近了它的眼球……不得已,它只能踩在杨尘的胸膛,把他连着轩辕剑一同向着山峦内部踏出。
随后它又现出了本相,万米开外的身躯再一次摆动,黑龙的口中吐出雷霆,瞬间盖过苍雷支配,把杨尘一路送向了天际线外。
一条明亮的弧线在尼伯龙根中划出,它凿穿山峰后色泽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了炽白色的火星一闪而逝。
杨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现在几乎连站立都成了一种奢求。
轩辕的剑身随着刚才的那股力道彻底撕裂了他的脊柱,他不得已只能佝偻着背,带着满身血污,像是一只红皮耗子一样半跪在地上,偏偏又强忍着剧痛重新把脊柱接了起来,再次从地上站起。
他能感受到自己已经濒临死亡了,之前跟帝辛的碰撞要远远凌驾于这身肉体的极限。
“现在……似乎也到时候了,嬴尘。”
始皇帝的叹气声在他的身侧传来。
“依照契约,在你败走之后,断开与此世的链接,而寡人会将你的一切带给后来者。”
“嗯,我知道。”
杨尘看着天空中暴虐的云层,在这一刻他觉得死亡似乎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如果就这样在世界上无人在意的角落死去好像也不错,虽然孤零零的……更重要的是他还有许多事情没做。
但想走是不可能了,这里的一切事物总要有人来担在肩上。
他缓缓抬起掌心,断开了自身与一切炼金物品的联系。
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回归了无主的状态。
三尖两刃戟、开山斧、赶山鞭、太阿剑之类……一切与他有关的炼金物品都在这一刻同时撕裂了尼伯龙根的空间,通往现实。
“把那些东西带给狗子,然后让他带着这些东西回去,就当是我失约了吧……让他再等个好主人,墓碑也不用立了,能死在这里就挺好。”杨尘补了一句。
“死亡并不值得歌颂。”始皇帝说。
“我知道。”
杨尘出乎意料的平静。
人在将死的时候都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每个人愿意用自己死亡的前数秒回味自己的曾经,将其汇聚成一条波澜壮阔的诗篇,最后悍然迈出了那一步,挺起胸膛走到最后。
男儿游荡四方,从来就是要把脊骨一节节地挺起来,一路走到生命的尽头。
“你的话……我会带到的。”
始皇帝没有多说话,抬步走到了外界,他已经把朝歌城顶端的炼金矩阵修复了,等杨尘死后的一切权柄逸散,这一座矩阵就会完全启动,把一切送向未知,而他的这一缕残魂也会继续在时间游荡,在这一段岁月中寻找合适的传承者。
“保重了,陛下。”
杨尘的手心搭在了轩辕剑的剑柄,将长剑从自己的胸膛中拔出。
这原本是“帝辛”手里的剑,因为刚刚的意外落在了他的手里,也是他最后能用来厮杀的武器。
传说中黄帝的佩剑,在最久远的时代荡敌四方。
真是把好剑,用这把剑写下的葬礼也绝对配得上他这盛大的落幕。
“真想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局,可惜往后的路只能让你一个人继续走下去了,但无论如何……至少我来过这里,把你的性子扭了回去,但愿你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
他将轩辕横在了眉心,直面足以撕碎世间一切的黑龙。
“来吧!商末的孤魂野鬼!这个时代已经对你们关门了!”
他在凄厉的雨幕中纵声狂笑,极尽的癫狂溢散在他原本清冷的面孔,轩辕剑上猩色被震开,抖落起寒光。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孤影,跃向那条再一次显露出本相的黑龙。
那把剑气贯长虹,从渗血的掌心落下。
……
窗外下雨了,一切都是灰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