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前不久正在找着去机场的路,背后跟着喋喋不休的芬格尔,现在他正在找着去中国的路。
可是窗外的闪电却在这时候击穿了他的思绪,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大脑的思绪断联了一瞬间。
“他已经走了,哥哥。”
男孩的声音传来。
“葬礼的规格很高,有史以来最高的那一档,上古时代的‘帝’带着一条封神榜给他送行……但是那场战斗已经结束了,我说过你赶不上那场战斗的……就算赶到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能做的事情就是以旁观者的姿态跟他告个别。”
“闭嘴。”
路明非嘶哑地吼着,但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却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精神近乎崩溃。
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就是不愿意相信,可路鸣泽没有理由骗他,这个小魔鬼虽然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可他唯独没有说过谎。
路鸣泽从来没有骗过他……从来都没有骗过,按照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他也不可能是在骗他。
他不受控制的流泪,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哭过,这是悲伤,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悲伤。
哪怕是他老爸老妈走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哭过。
大多数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离别是不会让人多么悲伤的。
因为过上十年、二十年……
不论多少个十年他们都有机会重逢,这种悲伤当然算不上什么。
但今天有一个人真的走了,再过上多少个十年他都不会再回来。
死亡就是一堵墙,让活人跟死人永别,再也见不到彼此的存在,所得到的、所留下的是天人永隔。
就像是把两个人的世界放在两个互不相通的小黑匣里,永远都碰不到了。
“我没有说谎,哥哥。”
路鸣泽从背后抱上了他。
“那个人他早在进入尼伯龙根之前就已经料到了自己的死亡,让寄宿在自己身体里的人备好了他迎来失败的后路……尼伯龙根是不存在时间概念的根本就在于它的不稳定性,它能在时间流上运动,而那一座尼伯龙根已经彻底消失在我们的时代了。”
“闭嘴!”路明非又一次说。
“行行行,你是哥哥你最大,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路鸣泽松开了他,“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还是得注意一下自己的情绪控制才行,不然的话可是会出问题的。”
“不用管,我想静静。”
路明非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收到……哥哥。”路鸣泽打了个响指。
又回到了熟悉的机场,路明非的呼吸略微有些不稳,历经淋着雨从芝加哥火车站找车跑到奥黑尔国际机场的旅途,再加上刚才的消息。
他不管是肉体上的负荷还是精神上的压力这一刻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路明非没走两步路就倒了下去,跟在他背后的芬格尔这一刻反应了过来,赶在路明非摔在地上之前拉住了他。
“师弟,你还好吗?师弟?”
芬格尔晃了晃他,但路明非的体温却在这一刻呈现出一种骇人的冰凉态,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范围。
他慌慌张张地朝着自己口袋摸了过去,然后翻出来了一张肯德基的纸袋。
芬格尔沉默了一瞬间,最后把纸袋塞进了自己的大包,继续伸手摸索,又在其中翻出来了一件麦当劳和德克士之后,才堪堪从口袋的最底部拉出来一件手机,拨通了一串置顶的电话号码。
“老头,我刚刚在机场碰到了一个亚裔,他好像因为一些事情昏倒了,你能不能派人来接一下?”
芬格尔把手机对到了耳边。
“什么?你有事?”
“见鬼,什么事情才能比得上人命关天啊?你要是再不来的话这个叫路明非的可就得躺死在我手里了!”
“……”
“你怎么不说话了?”
“喂?”
“老头?”
“喂?”
“纳尼?直升机?也没必要那么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