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山庄老庄主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主碑前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山庄徽记的剑符放在碑座上,对着云无羁那三个剑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是三宗六派十二世家的封帝境高手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将各家的信物放在碑座下。没有号令,没有仪式,只是自发的。那些信物五花八门。有剑符,有玉佩,有半截断剑,有祖传的磨剑石,甚至还有人放了一壶没开封的老酒。
秦问剑站在陆沉渊身侧看着这一幕,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补天之战后,五域再也没有这么齐过。"陆沉渊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只是将宗主佩剑也解下来轻轻放在了碑座旁。
圣地深处,圣地之主将天问剑从石台上缓缓拔出。剑主退去后凡界天穹的裂缝被云无羁的归元剑同化了大半,圣地之主的压力减轻了许多,但天穹屏障的修复仍需时日。天问剑在手中轻轻震颤,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共鸣。剑身上那些法则纹路中残留着故人剑的余韵,他隔着圣地空间壁垒听完了整场对决。破法拆剑主本命剑,归元同化剑主万法,故人一击定胜负。三剑打完,他便知道剑主短期内不会再来了。不是剑主不想来,是剑主的本命剑已碎,万法剑阵被破,短时间内不可能卷土重来。而故人剑意虽会消散,但在云无羁手中,消散的速度会比他预想的慢得多。
"帝境封印已解,天外威胁暂退,凡界该有自己的路了。"他将天问剑归鞘,走到剑门前望着门外那片正在晨光中缓缓苏醒的中域大地。千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这片天地不再需要他们以沉睡和牺牲来守护。不是因为威胁消失了,而是因为有更多的人站起来了。
他抬手在剑门上刻下一行字。"帝境元年冬,剑主退。凡界诸帝,自此独行。"然后他转身走入圣地深处,开始修复那些在千年沉睡中被时间侵蚀的古老阵纹。圣地不必再封闭,补天诸强的时代已经画上了句号,凡界帝境时代才刚刚开始。
青牛镇在剑主退去后的第三天恢复了集市。不是镇上百姓心大,是剑主降临那天除了天边多了几道极亮极远的闪光,青牛镇本身连片瓦都没碎。老猎户蹲在槐树下磨他那把永远磨不完的柴刀,一边磨一边跟旁边择菜的客栈老板娘唠嗑,说那天后半夜天上的光闪得厉害,一会儿青一会儿银一会儿又五彩斑斓的,比过年放的焰火好看多了。
老板娘说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了,就是闪得有点太密,害我一宿没睡好。老猎户把柴刀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刀锋,悠悠说了句:"睡不着就睡不着吧。禁地里那几位,怕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歪塔的剑骨铃在风中轻轻晃动,叮当声不急不缓地传进镇子,和集市上的叫卖声、娃娃们的追逐声、铁匠铺里的打铁声混在一起。谁也听不出那铃声与往日有任何不同,只有歪塔自己知道,它已不再需要发出战时的急促报警,只需像从前那样,在每一个有风的午后悠悠扬扬地敲响,便足以告诉整个青牛镇。日子照过。
禁地深处,槐树下。沈清欢终于把胡琴上断掉的那根弦换好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备用的琴弦,那是千年前补天之战前剑阁乐师送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用。穿弦的时候手法极熟练,三下两下便穿好调紧,然后他抱起胡琴试了几个音,音色比断弦之前还亮了几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胡琴搁在膝上,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南瓜子,开始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