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凡界新纪元

一剑二丐三僧 跳动的记忆

无栖拄着铜棍从歪塔下缓步走回来,棍尾拖地时在青石板上擦出极细的火星,每一步都踩在沈清欢新调的琴音节奏上。他在自己坐了七百余年的青石板上盘膝坐下,双手合十,下巴上那撮小白胡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歪塔铃声明年今日还是这个调。封镇不会再需要报警了。"

秦破军终于把他那柄钝剑磨好了。剑身上的裂痕没有完全消失,但每一道裂痕都被他用养剑之法重新填入了剑意,裂痕不再是裂痕,而成了剑身上一道道暗金色的脉络,像是给钝剑纹了一层新的剑纹。他将钝剑扛上肩头说要回中域太虚剑宗一趟。千年没回去了,不知道后山的竹林还在不在。

沈清欢剥着南瓜子说竹林早没了,你被封印没几年太虚剑宗扩建剑阁,把那片竹子全砍了,现在种的是松树。秦破军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松树也行,回去看一眼。沈清欢问看完还回来吗,秦破军扛着钝剑朝古道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老夫欠你的那顿酒还没还,不回来你找谁要债。"

云无羁盘膝坐在槐树主根上,焦木剑鞘横于膝头。他将槐枝从剑鞘中缓缓拔出,嫩绿叶片上那些故人剑意烙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极淡极柔的各色光晕。炽烈的红是莫问天,清冷的蓝是陆怀远,纯净的白是雪剑仙,厚重的玄黄是叶凌云。四道剑意烙印排成一线,另有两道极淡的烙印也在叶片边缘若隐若现,那是他用了千年归元剑意温养才重新稳固下来的,虽然还很微弱,但还在。

他低头看着那些烙印,槐枝顶端那片有过细痕又被修复的嫩叶正在以极缓极慢的速度舒展开来,叶脉中流转的青金色剑光与那些故人剑意的各色光晕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在叶片上画了一道永不褪色的虹。

槐树那截枯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枝上,新芽已经长了很高。两片嫩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与歪塔檐角的剑骨铃以同一种节奏无声共振。这棵千年老槐树在帝境元年冬天重新开始生长,它的根系深入凡界大地,它的枝叶触碰凡界天穹,它身上每一道剑痕状的古老纹理都在记录着帝境时代的每一场战斗、每一个名字、每一道不灭的剑意。

云无羁将槐枝插回焦木剑鞘,抬头望着中域方向。那里有圣地之主的剑意在缓缓修复天穹屏障,有陆沉渊在剑碑林前刻下三剑之名,有秦破军扛着钝剑走在回去的路上,有冰剑在万剑窟闭目入定,有妖皇坐在琉璃巨岩上望着天穹剑痕沉思。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白发被午后的微风轻轻拂起几缕。

风中隐约有声音极轻极淡,像是槐树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千年前补天之战开战前,有人在营地里问的那句话。"打完这一仗,你打算去哪。"

而回答还是那一个。

"还是青牛山。还是种槐树。"

槐树顶端一截新的嫩芽正在破枝而出。歪塔檐角的剑骨铃轻轻晃荡,叮当声悠悠扬扬地传向远方。五域天穹上那道永不消失的银色剑痕在晨光中泛着极淡极远的光,像是一道伤疤,也像是一道界碑。凡界帝境时代,由此开始。

(第4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