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开国三年,春和景明,京城的朱雀大街上行人如织,柳丝垂岸,暖风携着牡丹的幽香,漫过巍峨的宫墙,也漫过兵部尚书府的朱漆大门。府内正厅,林琰身着绯色官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刚正不阿的锐利,手中捧着一份边关布防图,正与几位将领议事。他年方二十七,从戎五年,凭平定叛乱、镇守边关的赫赫战功,从一名普通校尉一路擢升为兵部尚书,深得当今圣上信任,是大靖朝堂上最耀眼的新星,也是百姓口中“忠勇无双”的少年将军。
谁也未曾察觉,角落里,一道阴鸷的目光正死死锁住林琰,那目光里藏着刻骨的恨意与滔天的野心,如同蛰伏的毒蛇,静待出手的时机。此人便是张晓,前朝后主的驸马,如今的翰林院编修。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面容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尽显文人风骨,可唯有他自己知道,这副温良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被仇恨扭曲的心。前朝覆灭时,他的妻子,也就是前朝的安乐公主,为保名节自缢身亡,他侥幸逃脱,隐姓埋名,蛰伏三年,只为等待一个颠覆大靖、为前朝复仇、为公主偿命的机会。而林琰,这个亲手攻破前朝都城、斩杀前朝大将军的人,便是他复仇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也是他必须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张晓深知,林琰深得圣宠,手握兵权,且为人谨慎,想要直接扳倒他,难如登天。唯有步步为营,布下天罗地网,用最阴毒的死计,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他效仿前朝奸佞的权谋之术,结合当下朝堂的局势,开始暗中谋划,一场针对林琰的阴谋,悄然拉开了序幕。
彼时,大靖边境虽已太平,但北方蛮族仍蠢蠢欲动,时常骚扰边境村落,抢夺粮草,残害百姓。圣上心系边境安危,命林琰主持边境布防,筹措粮草,安抚边民,务必守住大靖的北大门。这是一份重任,也是张晓眼中最好的突破口。他深知,粮草乃军中命脉,一旦粮草出现问题,不仅边境防线会不攻自破,林琰也会因“失职”之罪,被削职夺爵,甚至可能被判死刑。
张晓利用自己翰林院编修的身份,时常以“探讨时政”为由,出入兵部,假意与林琰交好。他深知林琰为人正直,不擅权谋,对身边的人缺乏防备,便刻意讨好,时常为林琰出谋划策,甚至主动提出帮忙筹措粮草,分担他的压力。林琰见张晓学识渊博,谈吐得体,且对边境事务颇有见解,便渐渐放下了戒心,将他当作可以信赖的同僚,偶尔会与他商议边境布防的细节,甚至让他参与到粮草筹措的事务中来。林琰哪里知道,自己这是引狼入室,亲手将一把尖刀递到了敌人手中。
张晓表面上尽心尽力,为粮草筹措之事奔波劳碌,暗地里却早已与北方蛮族的首领达成了协议——他帮蛮族获取大靖边境的布防图和粮草运输路线,蛮族则配合他,在粮草运输途中制造“意外”,劫走粮草,嫁祸给林琰。与此同时,他还暗中联络了朝中一些对林琰心怀嫉妒的官员,这些人要么是因林琰的快速升迁而被排挤,要么是前朝的残余势力,他们一拍即合,组成了一个隐秘的同盟,共同谋划着陷害林琰的阴谋。
为了让阴谋更加逼真,张晓可谓费尽心思。他效仿《资治通鉴》中李林甫口蜜腹剑的手段,一边对林琰嘘寒问暖,甚至在林琰生病时亲自送药,表现得无比忠诚;一边却暗中篡改粮草运输的账目,将大量粮草克扣私吞,然后将空缺的部分嫁祸给林琰,诬陷他中饱私囊,克扣军粮。他还暗中买通了粮草运输队的队长,让其在运输途中故意拖延时间,等到蛮族来袭时,主动放弃抵抗,任由蛮族劫走粮草,事后再一口咬定,是林琰故意泄露了运输路线,与蛮族勾结,才导致粮草被劫。
一切准备就绪,张晓开始收网。这一日,边境传来急报,称粮草运输队在途中遭遇蛮族袭击,所有粮草被劫,运输队伤亡惨重。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圣上震怒,当即召集众臣议事。朝堂之上,张晓率先站了出来,面色凝重地奏道:“陛下,臣有本奏。此次粮草被劫,绝非偶然,据运输队队长供述,林尚书早已与蛮族勾结,暗中将粮草运输路线泄露给蛮族,并且克扣军粮,中饱私囊,致使边境将士粮草短缺,陷入绝境。臣这里有粮草账目的副本,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林尚书克扣军粮的证据,还有运输队队长的供词,请陛下过目。”
说罢,张晓将早已准备好的“证据”呈了上去。那些账目被他篡改得天衣无缝,每一笔“克扣”都有详细的记录,看似确凿无疑;而运输队队长的供词,也是他事先威逼利诱,让其按照自己的意思编造的,字字句句都指向林琰通敌叛国、克扣军粮。紧接着,那些与张晓勾结的官员也纷纷站了出来,联名上奏,指责林琰的“罪行”,要求圣上严惩林琰,以正朝纲。
林琰得知消息后,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心为国,鞠躬尽瘁,竟然会被人如此诬陷。他急忙入宫,向圣上辩解:“陛下,臣冤枉!臣从未与蛮族勾结,更未克扣军粮,粮草被劫之事,定是有人故意谋划,嫁祸于臣!张晓所呈的账目皆是伪造,运输队队长的供词也是被人胁迫所致,请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