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花不出去?现在淞沪会战打成一锅粥,整个上海滩兵荒马乱,每天有几十万难民在租界边界挤得头破血流。
只要这纸片子尺寸对,底色对,上面印着委员长那张严肃的脸,再盖个红戳,谁敢在黑灯瞎火、枪林弹雨的时候拿放大镜去验真伪?只要能买到粮食和煤油,难民管它是什么味儿!”
李宇轩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桌上的两百万真钞:“所以我说老头子小气。他大老远运来这两百万真钱,我手下那三个青帮老头只要踩一个星期的脚踏机,就能给我踩出五百万来!
成本不过是几桶臭鱼油和一堆废纸。拿这种我自己就能无限续杯的东西来赏我,他不是糊弄傻子是什么?”
李宇轩嫌弃地把那沓真法币扔回桌上:“雨农,你现在是我的军需大管家。你想办法,把老头子给的两百万真钞,加上我这筐里刚出炉的五百万‘海鲜法币’,全给我洗成现大洋、小黄鱼,或者直接换成能打鬼子的战略物资。
记住,别去南京换,要是让老头子知道我拿这玩意儿去掏中央银行的底子,他非得把我叫去南京,用拐杖把我狗腿打断不可。”
戴笠接了这个几乎能让人掉脑袋的差事,回到自己的秘密据点,愁得把本来就不多的头发成大把地往下薅。
七百万法币,其中大半还散发着随时能招来苍蝇的鱼油味,要把这笔钱在上海滩的黑市洗白,操作难度不亚于空手接白刃。
思前想后,戴笠决定先投石问路。他把手底下的得力干将、生性胆大心细且满脸麻子的情报科长刘麻子叫了过来。
“麻子,这是一张五十万的中央银行真汇票,你带着兄弟们去租界的黑市转转,看看能不能联络到洋行,不惜代价换成前线急需的止血带、消炎药和子弹。
手续费高点也认了,去吧。”戴笠隐瞒了假钞的事,打算先看看市价。
结果,这刘麻子一去就是天崩地裂的三天,连个响动都没传回来。
到了第四天半夜,就在戴笠以为刘麻子是不是卷款跑路、正准备签署军统追杀令的时候,地下室的后门突然被轻敲了三下。刘麻子灰头土脸、浑身汗臭地溜了进来,虽然样子狼狈,但一双眼里全是不健康的亢奋精光。
“局座!大喜啊局座!卑职给咱们集团军办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啊!”刘麻子一进门,“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兴奋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飘。
戴笠冷着脸,右手已经缓缓摸向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阴沉沉地说道:“老子让你去租界洋行买药,你特么消失了三天三夜。钱呢?物资呢?你要是敢拿这笔钱去长三堂子喝花酒,老子现在就扒了你的皮顶替天灯!”
“局座,冤枉啊!洋行那帮英国佬、美国佬个个黑了心肝,五十万法币掉进去,连个水花都不冒,还说现在局势紧张,药品要限购!”
刘麻子急急忙忙地自辩,凑上前低声道,“卑职一寻思,这钱不能让洋人白白宰了去。于是,卑职另辟蹊径,直接去找了真正有货、而且急需法币的大卖家!”
“全上海除了洋行,谁能在三天内倒腾出大批军需?”戴笠眉头一皱。
刘麻子得意地嘿嘿一笑,抬手指了指北边闸北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对面的日军精锐,第九师团后勤部!”
“轰——”的一声,戴笠感觉自己的脑门仿佛被重炮轰了一发,眼珠子瞬间充血。
他“唰”地一下拔出手枪,直接顶在刘麻子的脑门上,气得浑身直哆嗦,破口大骂:“通敌!卖国!你个狗日的汉奸!拿老子的法币去资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