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在罗店天天拿炮轰咱们,你特么把钱送给他们去买炮弹?老子今天不毙了你,怎么对得起前线死难的弟兄们!”
“局座饶命!局座您先看看货单啊!不是我们资敌,是鬼子在资助我们啊!”刘麻子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护着怀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去,“您看一眼!就一眼!看完再毙不迟!”
戴笠狐疑地夺过纸条,就着昏暗的马灯仔细一瞧,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手枪差点掉在地上。
那张用日本军用公文纸写的清单上,密密麻麻地写着:
大日本帝国陆军第九师团后勤部‘战损物资’处理明细:
三八式步枪:600支(全新带油封)
大正十一式(歪把子)轻机枪:30挺
九二式重机枪:12挺(附带弹药箱二十箱)
牛肉、红豆罐头:3000盒
德国拜耳药厂原装‘百浪多息’(PrOntOSil)红色消炎粉剂:60箱!
戴笠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枪支弹药也就算了,那最下面的“百浪多息”四个字,简直像金子一样刺眼!
现在全世界战场上对抗伤口感染、败血症的唯一神药,就是德国拜耳药厂刚发明没几年的磺胺类药物——“百浪多息”。
这玩意儿在此时的上海滩黑市上,一小瓶就能换一根沉甸甸的金条,而且往往是有价无市,有钱都买不到!
“这……这些东西,你花了多少钱?”戴笠的声音开始发颤。
“就您给的那五十万法币汇票啊!”刘麻子一抹脸上的汗,得意洋洋,“不仅如此,负责接头的那个日本后勤少佐,一听我是代表‘上海大买办’来进货的,感动的眼泪汪汪,当场拍着胸脯说,大家都是亚洲同胞,应该互相照顾。
他不仅没涨价,还做主‘附赠’了咱们两千套崭新的日军牛皮军靴和一整车的医用纱布!”
戴笠死死盯着刘麻子,眼神犀利得像刀子:“刘麻子,你给老子老实交代。这么大的油水,你在里面吃了多少回扣?”
刘麻子浑身一哆嗦,眼神开始躲闪,伸出两根手指,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多少……就……两万法币。局座,卑职这也是为了疏通关系,给那少佐的下属发了点红包……”
“放屁!”戴笠一脚把刘麻子踹翻在地,破口大骂,“你个贪赃枉法的混账东西!跟日本人做生意也就算了,吃回扣也就算了,你他娘的居然不给老子留一层?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局座?还有没有军统的家法?”
大骂一通宣泄完震惊后,戴笠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夜色中那两辆用黑帆布遮得严严实实的卡车,脑海里突然劈过一道闪电。
不对啊。这逻辑说不通。
日本人是疯了吗?几万精锐在淞沪战场上跟国军打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后勤部居然在后方悄悄倒卖军火和神药?他们要法币干什么?
“麻子,起来。”戴笠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亲切地把刘麻子从地上扶起来,还贴心地拍了拍他身上的土,“那个日本少佐,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他脑子里装的是大便吗?敢倒卖这种战略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