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冤有头,债有主,谁杀的你,你找谁——”
观音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气得掐诀的手指都在抖。
她堂堂菩萨,总不能对凡人下手,只能硬撑着等这帮人神神叨叨折腾完、走远了,再重新冲符咒。
旁边的六耳猕猴也傻了眼——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识这种阵仗。他悄悄传音过去:“菩萨……您看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等!观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里郁闷到了极点。
六耳被呛了一下,心情也不怎么美丽。他觉得想象和现实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可事到如今,除了等,好像也没别的辙。这俩就这么憋憋屈屈地窝在坟包里。
再看看郑月儿那边——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上起来的时候,借宿的这家人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农朴人家,简单得很,就一锅米粥。可对他们来说,这已经很满意了。所有人都围着桌子坐下来,地方虽然简陋,好在宽敞,全坐得下。只是一到了凡人地界,就得委屈哮天犬和白龙马——被拴在院子里了。
昨晚过来借宿时,是老婆婆和老头开的门。今天早上又多了一个妙龄少妇,忙前忙后做早饭。
郑月儿师徒几个刚坐下,老头老太太就按住他们不让动手,倒让郑月儿怪不好意思的。盛情难却,她只能看着那少妇一碗一碗地给大家盛粥。粥放到郑月儿面前,她没有先动筷子,而是一直等——直到那少妇也盛好粥坐下来,在老头的催促下,她才端起碗筷。她这个做师傅的懂礼数,后面的徒弟们有样学样,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吃饭间,为了不尴尬,郑月儿跟这家人闲聊起来:“老人家,您贵姓?”
老头喝粥的动作一停,抬起头:“老汉免贵姓杨。”
姓杨?郑月儿重复了一句,脑子里立刻蹦出那伙打劫的强盗——带头的不就姓杨吗?那几个人是剧情需要,不过听哪吒他们说,那个姓杨的强盗和他的一群小喽啰,根本就不是本人,而是六耳猕猴和另一个不知身份的高手假冒的。这么说来……她倒是很意外——那姓杨的那伙打劫人,到底去哪儿了?
想到这儿,她又开口:“那老人家,您是不是还有个儿子?”
老头叹了口气,连连点头。他没有去深究这位昨晚来借宿的大唐取经人为什么知道他的儿子——因为他的儿子是个强盗,十里八乡的恶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稍一打听就众所周知了。所以听到这话,他只有羞愧,没有意外。
郑月儿觉得对上号了,继续问:“那老人家,您的儿子呢?他不在家吗?”
这么问,也是因为她好奇这些人的去向——毕竟情况有变。而孙悟空、杨戬和哪吒知道她有自个儿的思虑,也没打扰,安安静静地当乖徒弟,在一旁吃饭。
老头听到这话,跟旁边的老婆子对视一眼。老婆婆顿时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抿了一口粥在嘴里,不吞也不咽。而一旁的妙龄少妇听到郑月儿提到姓杨的强盗,直接放下碗筷,紧抿着唇,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愤怒、痛恨、委屈,还有一丝无奈。但到底一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