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两个女人，老汉就直接多了，话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不知道她前世造了多少孽，今生生了这么个逆子，祸害整个村子……我对不起大家！别提他，多久没回来了？不知是不是死在外头了！”

郑月儿听到这个回答，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孙悟空、杨戬和哪吒。三人也同时抬头看向她。

杨戬放下碗筷——粥喝完了，餐具还摆得整整齐齐，一副受过良好家教的模样：“师父。原本该走的路，有人走了。那该走的人，就不该存在了……被抹杀掉，一点都不意外。”

这话高深莫测，而且有些驴唇不对马嘴，让人听不明白。老头、老太太，还有那位少妇，都是一脸懵。就连郑月儿也转过身来问：“什么叫被抹杀掉？”

“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哪吒抢在杨戬前面开了口。他碗里的粥两口就喝完了，只是摆盘没杨戬那么漂亮，随手往前一推。

郑月儿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得直接站起身：“那这样岂不是太残忍了？”她指了指天，“他们把人都当什么？只是工具吗？”

“那要不然呢？”孙悟空双手抱臂搭在桌子上，“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何况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这种事情，他最有发言权——占山为王、龙宫取宝、大闹天庭、被压五指山、最后西天取经……为了他，连环计都用上了，杀几个人简直小菜一碟。

没错，郑月儿的想法就是：如果那几个人被其他人代替，那本来的人去哪儿了？通过这么一问一答，她全明白了——被杀了，就这样华丽丽地被杀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若是这样算下来，到底什么是因，什么是果？或者说，何为因果？

他们几个在这儿说了半天，对面的杨家人听得云里雾里。老头实在忍不住了：“取经小姑娘，你们说的到底是何意呀？”

郑月儿被这句话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震惊感慨之余，她浅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老人家。我们随便感慨几句。”

凡人，果然是最可怜的。被那些所谓的大能，玩弄于股掌之间。

郑月儿望向那位妙龄少妇，心里复杂极了——这样也好。毕竟这个女子在原著里是要被丈夫杀死的，阴差阳错反倒保了一条命。只是同样作为凡人的郑月儿，对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内心的怨恨与不满也在不断累加，到最后，那股恨意全变成了一笔账，直接算到了六耳猕猴头上。

一顿气氛不怎么好的饭吃完了。杨家人各自忙活自己的事，请郑月儿几个自行休息。他们坐在篱笆围起的院落的木桌上，喝起了白开水——没办法，茶是不可能有的，能有这白开水已经不错了。

相比这边的惬意，观音菩萨那边可就惨多了。

几次三番被拦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狼狈不堪地破除了定身符。出来之后，她又一把拍碎覆盖在六耳猕猴坟包上的那张定身符——碎屑裹挟着大粪四处乱飞的时候，她生怕溅到自己身上。

六耳猕猴破土而出，正兴奋着，一抬头就看见了观音那张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