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虚婚朝宴

“好,阿—清”代初也不扭捏。但被某人听后,皱了皱眉,却也不语。

三人并肩踏入太极主殿。

殿内礼乐将启,座无虚席,规制恢弘。大安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分列大殿左右,月华送亲使团众人端坐另一侧,衣冠整齐,肃穆端庄,一派两国邦交盛世升平的景象。

大安帝室子嗣繁茂,当今陛下共有七子。除却宸王慕容泽、齐王,景王等,另有皇子出席宫宴,年纪参差。其中年仅七岁的七皇子最是娇憨,由于和前面六位哥哥们年纪相差过大,皇帝老来得子,宫中人人皆唤他小七,颇得众哥哥们和帝后喜爱,此刻正乖乖坐在后排皇子席中,时不时探头望向高位帝后和自己的母妃赵昭仪。

慕容泽早年身份尴尬特殊。纵使如今恢复皇子身份,封王坐镇朝堂,这份与生俱来的隔阂与疏离从未褪去。

仿佛他是大安皇室里独一无二、永远游离在外的局外人。

正中高位,龙椅凤座之上,帝后端坐,威仪万方,气度凛然。

踏入殿中的一瞬,殿内暗藏的微妙氛围落差,悄然铺展。

皇后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快步归席的慕容清,方才端庄肃穆、覆着寒霜的凤颜瞬间化开,眼底锋芒尽数收敛,指尖轻轻虚抬,示意他落座,唇间带着极浅的温柔弧度,无声纵容。

身侧小七探头张望,皇后亦淡淡颔首示意,神色平和。

可当她视线扫过身前躬身而立的慕容泽时,方才松弛的肩背骤然绷紧,指尖微收,落在扶栏上的手悄然攥紧,眼底温情瞬息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淡漠冷肃。

她并未看他,亦无言语,只是侧身偏开视线,刻意避开他躬身的模样,姿态疏离生硬,带着难以掩饰的排斥。

皇帝亦是眉眼松弛,望着席下一众皇子,语气温和:“今日宴上无拘,诸人随意即可。”

话音落点,目光掠过数位皇子,温和有度,唯独落在慕容泽身上时,瞬间转为君主审视权臣的淡漠清冷,无半分亲子暖意。

满殿之人皆能看清这份厚薄差异,却无人敢言。

代初立于身侧,从容垂眸,仪态端庄得体。她只觉皇家礼数森严、尊卑有别,皇后对亲育皇子格外温慈,对亲子宸王则礼数疏离,只当是君臣有别、尊卑有度,未曾深思这神色落差下的层层隐情。

“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慕容泽声线规整沉肃,行礼端方,脊背挺直,无半分差错,不像其他皇子一样称呼帝后,全然臣子恭谨姿态,疏离得体,分毫不越矩。

代初随之行礼。

“免礼落座。”皇帝淡淡开口,语气公允冰冷,全然朝堂公事口吻,无半分家宴温情,“今日设宴,一贺宸王大婚,成大安、月华睦邻永久之好,二送月华远道使团归国。众卿尽兴,无需拘束。”

“谢陛下、皇后娘娘。”

二人应声起身,稳步落坐宗室首座。

席位尊荣至极,位列大安宗室百官之首,荣光赫赫,无人能及。

慕容泽端坐席间,腰背挺拔,神色淡然,眉目沉静,从容承受满殿目光审视。他举止有度,抬手执盏、垂眸落座,每一处姿态都完美无缺,端方威仪,挑不出半分破绽。

无人察觉他肌理深处终年蛰伏的隐痛,无人窥见他片刻隐忍的煎熬,满殿之人,皆只见他此时尊贵无匹的宸王荣光。

皇后归坐凤位,视线始终刻意避开首座方向。席间宫人上前奉茶,路过慕容泽身侧时稍有迟疑,皇后眸光淡淡扫去,不置一词,却骤然抬手搁置茶盏,清脆声响落于喧闹殿中,突兀冷寂。

转瞬,她又转头温柔叮嘱身侧内侍和赵昭仪,留意小七膳食,照看慕容清席位冷暖,一冷一温,一疏一宠,反差极致,藏尽难言的矛盾。

所有纠缠,皆藏在一抬眸、一偏首、一抬手的疏离动作里,不言不语,却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