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少府事务冗杂,恕不能久陪,李兄,告辞。”

他无意多言,转身便走。

李斯望着那决绝的背影,脸上温文之色渐渐褪去,眼底覆上一层寒霜。

新郑,将军府。

“李将军。”

孙庭躬身禀报,“颍川境内各处皆有骚动,末将依令分五万军为五路,清剿叛逆。”

“观此乱局,欲根绝匪患恐非易事,然持续 ** ,数月内当可平定。”

李腾坐于主位,微微颔首,眉间却锁着忧虑:“孙将军,赵铭处仍未遣人求援?”

“未曾收到求援讯息。”

孙庭即刻应道,“据前线军报,渭城目前尚稳。”

“魏无忌……”

李腾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神色凝重,“此老将用兵如神,非赵铭所能轻挡。

若渭城破,魏军长驱直入,则整个颍川危矣。”

孙庭稍作迟疑,试探道:“我军所受将令,乃肃清颍川叛逆。

至于渭城得失……功过皆不涉将军。”

李腾眉头骤然蹙紧:“此言差矣!渭城若失,虽责在赵铭,然颍川已为大秦疆土,城池安危岂能以功过论之?”

孙庭当即俯首:“末将失言。”

“然以眼下情势,纵使渭城告急,我军亦难分兵。

剿平颍川方为首务。

若赵铭真需援手,上将军自有调度。”

孙庭缓声补充。

李腾默然片刻,终是叹息一声:“唯愿赵铭能守得住罢。”

正当李腾心悬渭城之际,洪泽渡口已是战云密布。

万千甲士肃立渡前,刀戟如林。

章邯望着眼前平缓的渭水,面露讶异:“将军,这洪泽渡水流何以如此舒缓?往日湍急竟不复见。”

“初至渭城时,我便已遣人查勘渭水文讯。”

赵铭遥指渡口,嘴角微扬,“每年冬尽春初,二三月间,渭水水位自降。

而今——正是其时。”

章邯闻言,神情一震,眼中涌出由衷钦服:“将军甫抵渭城,便已谋算魏国……此等远见,属下拜服。”

“秦魏必有一战,早作绸缪,不过顺势而为。”

赵铭神色平静,旋即抬手一挥。

“弓箭手,戒备。”

“对岸若有魏军踪迹,即刻放箭。”

“以舟筏为基,架设浮桥,全军依次渡河。”

赵铭的声音在河风中传开。

“遵令!”

众将齐声应和。

崭新的小舟与木筏被锐士们抬至水边,逐一推入已趋平缓的渭水。

兵卒依令划动船桨,向对岸驶去。

舟筏并列而行,首尾相接,抵达彼岸后,数百兵卒迅速登岸。

他们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取出预先备好的尖头木桩与重锤,将其牢牢钉入河滩。

“铁索。”

率先登岸的军侯高声喝道。

兵卒们展开数条铁索,一端固定在木桩上,另一端则系紧于舟筏之间。

随后更多木筏下水,五六相连,以铁索紧固,一道浮桥渐渐横跨水面。

这一切,皆是赵铭早前密令军中匠人筹备之物,只为今日之用。

不多时,章邯快步上前,面泛红光:“将军,浮桥已成!”

这座桥,便是奇袭魏国的通道。

赵铭未发一言,翻身上马,手中那柄未曾饮血的玄铁霸王枪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黑甲战马,长枪在手,他静立桥头,宛若山岳。

“弟兄们。”

“扬名天下,正在此时。”

“不世之功,正在此时。”

“随我渡河,踏破魏疆!”

赵铭一声长啸,双腿轻夹马腹,战马跃上浮桥,直向对岸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