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诺。

屠睢与章邯齐声应命。

张明。

赵铭转向另一侧。

传令全军,休整一日。

明日拂晓,进军赵国。

他目光投向北方,眼底燃着灼灼的期待。

临城已破,即便有魏军漏网,消息传回魏廷也需数日。

这几日便是关键。

趁魏国尚未警觉,奇兵突入赵境,必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这正是赵铭最擅长的用兵之道:行险、疾袭、出奇制胜。

诺!张明振奋领命。

诸事分派已毕,赵铭四下扫视一圈,随意寻了处石阶坐下。

连续两日的厮杀,纵然他体魄强横,此刻也泛起了淡淡的倦意。

赵国,晋阳地界。

上将军,前方不足十里便是晋阳城。

末将听闻大王已调集十余万兵马驻守晋阳,以颜聚为将。

待我军抵达,便可并入守军,共御秦师。

一名赵将策马近前,语带振奋地向廉颇禀报。

晋阳……十余万兵马。

廉颇却摇了摇头,那不过是各郡凑集的郡兵罢了,想要挡住秦军,绝无可能。

大王他……唉。

他长叹一声,叹息里浸满了身为人臣的无奈。

上将军,我军现仅余不足两万人,秦军追咬甚紧,唯有速归晋阳,方能暂保无虞。

赵将又劝道。

便在此时,一骑传令兵自前方疾驰而来,面色苍白,神情惶急。

报——!启禀上将军!晋阳……晋阳有消息传到!

何事如此慌张?廉颇见来人神色惊乱,不由得眉头紧锁,沉声喝问。

晋阳城门紧闭……未容属下入城禀报!传令兵声音发颤,艰难地吐出了后半句。

“小人已将上将军遭秦军追击的军情禀明,”

传令兵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可颜聚将军在城头说……说上将军的绝笔信早已送至邯郸,大王盼将军率部死战,直至最后一卒。”

他喉结滚动,额角渗出冷汗。

“如今举国皆知将军正与秦军血战,百姓皆以秦为死敌。

倘若……倘若将军此刻回师,于赵国士气恐是重挫……故而……故而……”

余下的话便噎在喉咙里,再吐不出半字。

帐中只余火把噼啪作响。

廉颇先是怔了怔,随即仰首,从喉间滚出一阵沉沉的笑。

那笑声起初低哑,继而越扬越高,在军帐的牛皮帷幔间冲撞回荡,震得案上铜盏微微发颤。

周围诸将皆垂首默立。

谁都听得出来,这笑声里没有半分欢畅,只有一片荒芜的苍凉。

“上将军……”

有人低声唤道,嗓音里压着悲戚。

他们何尝不明白——从绝笔信离开营垒那刻起,他们便都成了弃子。

那封染血的书信被快马送入邯郸,又在某些人的操纵下传遍市井乡野。

如今整个赵国都被这封信点燃了,仇恨化作柴薪,烧出一片同仇敌忾的烈火。

而这把火,需要廉颇的性命来添最后一把柴。

倘若他活着回去,那封信便成了笑话,被激起的血勇也会顷刻溃散。

更何况,那位坐在邯郸宫室里的君王,从来要的就不是什么力挽狂澜的将星。

赵偃眼中只有权柄,只有那些需要拔除的刺。

而廉颇,正是最锋利、也最碍眼的一根。

“老夫这条命啊,”

廉颇止住笑,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早在长平就该留在那里了。

多偷来这几十载光阴,已是侥幸。”

他环视帐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目光渐渐软下来,化作深重的歉疚。

“只是连累了你们。”

他叹道,“若非跟随老夫,诸位本不必陷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