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音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现实也容不得她多磨蹭。
她很快就定下了陪她去尧山的人选,出发前一天还特意去寻凌云。
她拜托凌云,在她不在安西的这些日子,略看顾些她的家人。
凌云听说她这个时候去尧山,直接开口。
“你这个时候出发,有些晚了。”
周宝音微怔:“怎么说?”
凌云道:“去尧山收购雪岭参的药商,一般都是八月中下旬就出发。这都九月了,等你到达尧山,怕是只留下些年份短的、有瑕疵的给你。”
周宝音没想到这一点,但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了,如今再反悔说不去,不是白折腾一场?
话又说回来,头一趟去,她本也没准备买多少药材。手里银钱“不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尚未在安西站稳脚跟,就是做了太多冻疮膏,怕是也卖不出去。
周宝音把她的考量一一分说,凌云就点点头:“那你去吧,家里一切交给我。放心吧,不会出事儿的。”
又调侃说:“自从王爷发了严惩犯罪的告令,安西各处堪称路不拾遗。你即便不特意拜托我,你那家小也应该无忧。”
周宝音笑说:“这点我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背井离乡,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我可不想一个不慎,就让他们出意外。”
周宝音又是一番殷殷托付,末了还说,原本准备请他吃乔迁酒,但他这边一直不得空,那就只等能赵兄回来后,再一起请他们。
从凌云这里离开后,周宝音又顺道去买了一些干粮,翌日一早便带着周忠和周武出发。
周恒也想跟着去,但周宝音说了,家里得留个能当家主事的人。
她不在,他就是众人的主心骨。
且如今他还小,等他再大一些,他们把这条路也走熟了,以后就让周武和周忠带着他“进货”,她则在家中留守。
媛儿知道周宝音要离开,哭的眼皮都肿了。她扒在周宝音身上不下来,要跟着一起去。
周宝音只能拍着哄她。
“如今天气寒冷,赶路辛苦,媛儿是小姑娘,身子弱,冻坏了就不好了……媛儿在家耐心等待,我们多则十天半月,少则八九天就赶回来了……”
将媛儿塞回青梅怀里,周宝音不敢再多看一眼,三人踏上租来的马车,昼夜兼程赶往尧山。
这么些年,周宝音从来没有把周恒和周媛落下过。
这一次,她却把兄妹俩留下了。
她的心也像是跟着留下了似的,一路上都空荡荡的,直往里边灌冷风。
周宝音很快就没功夫想七想八了。
苦寒的环境、吃食上的不适、长期的颠簸,以及夜晚随处能听见的虎啸狼嚎,让周宝音心神紧绷,无暇他顾。
运气还不错,他们一行三人,在三天后的傍晚,顺利到达尧山。
尧山只有一家客栈,客栈门口早早挂上了两盏红灯笼,有各种穿着短打的下人,与穿着绸缎的账房、掌柜,穿梭其中。
马车还没停稳,周宝音就从上边跳下来。
“我先去定房间,你们随后过来。”
在他们马车后边,还坠着一个车队。
那应该是个小有家资的药商,赶来的马车足有五六辆,车队的人更是有十好几。
客栈中的空房间不知道有多少,别他们一来,直接将所有空房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