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灰袍僧人,” 王德补充道,“其度牒系伪造,所报挂单寺庙亦无此人。但其随身物品中,有一枚看似寻常的木质念珠,其中一颗内藏机括,藏有极小一撮‘赤血礜’粉末。其僧袍夹层,以特殊药水书有数行小字,皆是联络暗语与方位标记,指向……指向长安数处地点,包括西市两家胡商货栈,以及……城南一处道观,名为‘清微观’。”
“清微观?” 长孙皇后(林辰) 心中一动。预知碎片中,那静室、念珠、暗红沙砾的景象再次浮现。会是那里吗?
“是。此观名声不显,观主乃一游方至此的云游道士,道号‘玄明’,据说精通医术、卜筮,平日深居简出,然常有达官贵人秘密前往问诊求卦。百骑司已暗中监视,然其观门常闭,香客寥寥,未见明显异常。唯三日前,曾有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深夜到访,停留约一个时辰方去。驾车之人面生,车辆亦无标识。” 王德道。
深夜到访的无标识马车……这太符合“玄蛛”行事风格了。
“加派人手,盯死清微观,尤其是夜间。查那辆马车来历,以及近日与‘玄明’道士有过接触的所有人。但切记,勿要打草惊蛇。” 长孙皇后(林辰) 吩咐,又想起一事,“那日宫宴,僧道之中,可还有人行为有异?尤其是那个在灰袍僧人毙命时,捻动念珠速度加快的老僧。”
“娘娘明察。” 王德眼中闪过佩服,“那老僧法号‘慧净’,挂单于大慈恩寺,平素以精研佛法、持戒森严著称。宫宴后,其返回寺中,一切如常,并无异动。然百骑司细作回报,其回寺当夜,曾单独于禅房焚香静坐良久,次日,其贴身沙弥被遣往城中某家笔墨铺子购置了一批上好的青檀墨与素笺,说是要抄经。然据铺子掌柜言,那沙弥选购时,对墨锭的气味异常在意,反复嗅闻,不似寻常。”
对墨的气味异常在意?长孙皇后(林辰) 若有所思。墨中可掺入许多东西,包括某些无色无味的药物,甚至……用于密写的特殊药水。
“留意那慧净僧人与外界的书信往来,尤其是用那批新墨所书的。若有废弃墨块或纸屑,设法取来些许,交予周太医查验。” 他吩咐道,又补充,“大慈恩寺那边,也需留意,是否有其他僧人与‘玄明’道士或清微观有间接关联。”
“是。” 王德一一记下。
这时,青鸾引着“兰”匆匆入内。“兰”的神色带着一丝长途奔波的风尘与凝重。
“娘娘,秦将军让奴婢回报,潞国公府那边,有新发现。”
“讲。”
“按娘娘之前吩咐,借‘体恤功臣、协理安防’之名,奴婢等人暗中协助潞国夫人监控府中。那陈姓二管事经百骑司审讯,已招认其受‘西市胡记’掌柜指使,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协助运送一些‘特殊货物’出城,收货方多在洛阳,偶尔也有送往陇西方向的。至于货物具体为何,他声称不知,只按指示交接。而百骑司顺藤摸瓜,查出那‘西市胡记’掌柜,与逃走的‘金市记’伙计康三,不仅是远亲,早年更曾一同在安西都护府辖下某商队做过护卫,与西域诸胡,尤其是昭武九姓中的石国人,交往甚密。”
又是西域,又是昭武九姓。这与“雪域圣子”的线索隐隐相合。
“还有,” “兰”压低声音,“潞国夫人在奴婢暗中协助下,对府中进行了更彻底的密查。在侯小公子幼时居住过的、如今已废弃的一处偏院书房地板下,发现了一个以油布密封的小铁盒。里面……并非金银,而是数卷陈旧的羊皮,上面以胡文与诡异符号,密密麻麻记载着一些内容,其中多次出现‘圣子’、‘转生’、‘宿慧’、‘承负’等词。此外,还有一小块色泽黯淡、非金非玉、刻有虫形图案的玉佩,与那‘玄蛛’令牌材质相似,但图案更为繁复古老。潞国夫人言,她从未见过此物,也从未听国公爷提及。国公爷得知后,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整日,水米未进。”
羊皮卷、古老玉佩、“圣子”、“转生”、“宿慧”……长孙皇后(林辰) 心脏猛地一跳。“宿慧”?是指生来便带有前世的智慧?这与穿越何其相似!难道那“雪域圣子”,并非寻常的宗教领袖,而是一个……如同他一般的“异常者”?或者,对方寻找的“圣子”,本就特指某种“宿慧”之人?侯涛被标记,难道是因为被怀疑是“圣子”?还是说,对方在寻找“圣子”的过程中,发现了侯涛的某种“异常”?亦或者,侯君集本人,与这“圣子”之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