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吵吵嚷嚷的,郎秋月看似静静听着,心神早就飘远,压根没听到什么。

以前也是这样,遇到让她烦不想面对的事,她就会这样放空思绪,游离着,觉得这样很放松,很舒服。

闵权鹿正在劝慰着高庆刚,无意间转头,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郎秋月。

别人瞧不出什么,只当这新媳妇安静懂事。

可是闵权鹿一眼看穿,这姑娘压根没把心思放在眼前,整个人的魂都是飘在外头的。

这种神态,他再熟悉不过。

他心底的那个人,以前身处嘈杂时,也是这样游离淡然,周遭与己无关的样子。

他万万没有想到,时隔二十年,竟然能在另一个年轻姑娘身上,再次看见一模一样的神情。

更何况,郎秋月眉眼气韵,真是和她像得离谱。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闵权鹿心头猛地一颤,心底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可转瞬,他便苦笑着压下了胡思乱想。

这姑娘是警卫员老郎的女儿,家世来路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和那个人、和自己扯上半点干系。

想到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悄然漫上心头。

“嘶,疼!”梁音脚下没留意,不小心踩在了碎瓷片上。

闵权鹿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扶住她,将人带到没有碎渣的地方坐下,又小心翼翼替她褪去鞋袜,低头仔细查看伤口。

高崇雯手脚麻利取来药箱,仔细给梁音清理好伤口,贴上纱布,用胶布稳妥固定。

她抬眼看见闵权鹿一脸紧张,眼底的关切藏都藏不住,不由得笑着打趣:“闵叔对梁阿姨可真是数十年如一日,温柔又上心,也太恩爱了。”

闵权鹿和梁音相视一笑,脸上皆泛起几分腼腆,平淡的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安稳幸福。

梁音那一声吃痛的轻呼,将走神的郎秋月拉回了现实。

她抬眼,恰好将闵权鹿紧张呵护梁音的模样看在眼里。

看着这一幕,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楚。

忍不住想,当年闵权鹿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温柔关切?

要是有,也能这么在意她,又怎么会把临产的母亲,独自留在医院?

念头一闪而过,郎秋月的心一抽,疼意蔓延。

她下意识攥紧手指,硬生生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另一边,高崇姗拿过扫把,弯腰将地上的瓷片碎渣细细清扫干净。

高庆刚耐着性子,又低声劝慰了乔雅丽几句。

事已至此,乔雅丽也只能被迫接受现实。

她擦去脸上泪痕,又恢复了平日里清冷自持,端庄有涵养的模样。

这时,高崇安难得主动站起身,“中午这顿饭我来做,今天我露一手。”

其实,他藏在心里的话没说出口,临走之前,他想亲手做顿饭,孝敬养育自己的父母。

高庆刚当即笑起来:“好!那我们今天都尝尝你的手艺。秋月,你跟着崇安进厨房,给他搭把手。”

他有意让小两口多相处,增进些感情。

郎秋月默默跟在高崇安身后走进厨房。

高崇安拿起菜刀,转头看向她:“我来掌勺,你给我打个下手就行。”

可郎秋月看着他略显生疏、并不利落的握刀动作,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嗤笑。

语气中有几分强势:“厨房里,我从不打下手,也不用别人帮我。要么你全包,要是没把握,就交给我。”

高崇安闻言错愕地看向她,眼底又悄然染上几分玩味。

他从未想过,这看着安静柔弱的姑娘,竟然还有这小傲娇,小张狂的小样子。

心底的好奇被勾起,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的厨艺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