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村子,沿途又陆续加入了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扛着锄头的汉子,队伍越走越长。
李福田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摇摇头:“这些个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长青倒是不在意,甚至觉得人还不够多。
但他还不知道,此刻的许家院里,会是个什么阵仗。
许家院里,一片狼藉。
不仅院外的篱墙被人砸出一块缺口,院内晾晒的衣服也被人薅到了地上,踩进了泥里。
刘蛮子一脚踹翻院子里晒着的粟米,那一簸刚筛好的粟米倾洒了一地。
“许勇!你给老子滚出来!”
“你要再不出来,老子就让我哥带人来抄你全家!”
话落,刘蛮子就这么大喇喇地往院里一杵,抄起靠在墙边的扁担,照着许家正屋的大门就是狠狠一砸!
咚!
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摇摇欲坠似乎再来一下就会彻底倒塌。
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许勇弓着腰从屋里小跑出来,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刘爷,您消消气,这事纯属误会。”
“误会?”刘蛮子一把抄起许勇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着踮起了脚。
一眼将屋内想要出来的许昌给瞪了回去,刘蛮子又看着许勇狠厉道。
“一女卖两家,你真当老子是冤大头啊?今天给不了我一个交代,老子就拆了你这个破院子!”
话音未落,一旁跟随而来的小弟将窗台上摆着的一排瓦罐尽数扫落,乒乒乓乓碎了一地,看得许勇心里直突突。
刘氏尖叫着想要护住什么,却被刘蛮子一个眼神吓得缩回门板后头。
许昌更是蹲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
许勇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他当时就不应该为了那四两银子就去得罪这刘蛮子,本以为顶多就是上门给刘蛮子赔个罪,这事就能揭过去。
可谁能想到这刘蛮子居然敢找上门来闹事,而且事后他还不能报官抓他,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谁让人家家里有个县衙里当差的哥哥。
他没能力去报复刘蛮子,反倒是将所有的火气都归咎到了李长青的身上。
要不是李长青,他许家何至于此,说不定还能攀附上刘家的势力,在这三青村里作威作福呢!
一想到这许勇赶忙找补道:“刘爷、刘爷,等李长青把招娣带来,我就把招娣许给你。白嫁!一分钱都不用您出!”
院门外,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互相对视一眼,谁也不敢上前,只敢压低嗓子嘀咕:“这回真要出大事了……”
“长青那孩子还不知道呢,他要是真来了可咋办?”
“可千万别来,这刘蛮子带来七八个人……要不来个人去提醒一下?”
“晚了,人已经来了。”
刚刚还在嘀咕的一群人听见这话,头齐齐地朝后看去。
果真看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正朝着这边走来,为首带队的正是他们刚刚讨论的李长青。
远远的,李长青便听见了院子里的嚷嚷声,却不是许勇的声音,而是一个粗哑到近乎破锣般的嗓门,正在院子里肆无忌惮地叫骂着什么。
“刚刚我好像听到了刘蛮子的声音。”后面耳尖的人提了一嘴。
李长青脚步一顿。
“刘蛮子。”他双眼微眯。
身旁的许招娣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更是身形一颤,抓着李长青的手猛地加大了几分力,甚至都捏出了些许红印。
“别怕,有我在。”李长青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许招娣的后背安抚着她。
“嗯,我相信你!”深吸一口气,许招娣用坚定的眼神回应着李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