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从系统最深处席卷而来的古老、冰冷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冲垮了沈砚试图干预能量分配算法的努力。他的精神力被强行逼退回体内,判官笔上的金色灵光也黯淡了几分,反噬的力量让他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沈砚!”林瑶扶住他摇晃的身体,灵光护罩收缩到极致,紧张地关注着他的状态。
胡烈停止了射击,警惕地环顾四周。数据触手的攻击似乎也因为这更深层意志的苏醒而暂时停滞,但它们并未消失,只是如同蛰伏的毒蛇般悬浮在半空,闪烁着不祥的光芒,等待着下一次指令。
老墨面前的终端屏幕上,数据流再次发生剧变。原本代表混乱攻击的红色警告被一片更加深邃、近乎墨黑的代码洪流覆盖,这洪流中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秩序与冰冷。
“它…它接管了…”老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着屏幕,“那个底层意志,权限远高于我们之前对抗的那个‘大脑’核心!它正在重新统合系统资源,重新定义优先级…看能量流向!”
屏幕上,原本疯狂倒灌、抽取边缘意识体能量的紊乱流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梳理、规整。但这种规整并非仁慈。能量供应依旧极度不平衡,只是被剥夺能量的对象发生了变化——原本相对稳定的古代英灵区域,能量供应被大幅削减,而大量普通意识体所在的区域,能量供应依旧维持在极低的、濒临消散的水平。整个系统,像是一个冷酷的管家,在有限的资源下,进行着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优化”或“平衡”。
李敢所在的舱体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他原本凝实的虚影也变得有些模糊,但他那双数据构成的眼睛,却猛地亮起,穿透层层阻碍,死死盯住了沈砚的方向。那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狂暴和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疑,有审视,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期待?
“它在维持系统不立刻崩溃,但代价是…所有意识体都在被缓慢消耗,只是速度不同。”老墨艰难地分析着,“这个更底层的系统意志,它的核心逻辑似乎是‘系统存续优先于个体存续’…妈的,这鬼地方的设计者就是个疯子!”
沈砚站稳身体,擦去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眼神锐利如刀。刚才那股意志中蕴含的一丝熟悉感,如同鬼火般在他心头萦绕不去,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眼前成千上万正在缓慢“溶解”的意识体,才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可能是前辈判官、民间异人的意识,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这冰冷的数字牢笼里。他们或许已经失去了肉体,但意识尚存,就不该被如此对待。
“必须救他们出去。”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林瑶、紧握步枪的胡烈,以及额头冒汗的老墨,“这个系统,无论是哪个意志在主导,其本质都是囚笼和刑场。待在这里,它们迟早会彻底消失。”
“怎么救?”胡烈瓮声瓮气地问,他指了指周围那些明灭不定、哀嚎遍野的意识舱体,“这么多,我们怎么带得走?而且,外面还有那个见鬼的结界和防御系统。”
“不需要全部物理带离。”沈砚抬起手中的判官笔,笔尖流淌着微光,“判官笔内蕴空间,虽然不足以容纳所有,但暂时收容一部分濒临消散的、最脆弱的意识体,争取时间,应该可以做到。”
老墨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是想,先把‘火苗’保住?但问题是,我们怎么把这些意识体从系统的禁锢中‘剥离’出来?每一个意识舱体都连接着能量丝线,与系统核心紧密绑定。强行切断,可能会导致意识体直接崩溃。而且,系统的安全协议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
“所以,我们需要破解它的安全协议。”沈砚的目光再次投向大厅中央那个暂时安静下来、但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数据核心,“取得至少一部分权限,打开一个允许意识体‘脱离’的通道。”
“这太冒险了!”林瑶急声道,“刚才你尝试干预能量分配就遭到了反噬,那个更深层的意志苏醒,说明系统还有我们完全不了解的防御机制。强行破解安全协议,可能会触发更可怕的攻击!”
“我知道风险。”沈砚平静地看着她,又看向胡烈和老墨,“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选择。放任不管,它们都会死。尝试破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老墨,我需要你找出系统安全协议的关键节点,尤其是与意识体绑定和释放相关的部分。”
老墨深吸一口气,知道沈砚已经下定决心。他不再劝阻,双手重新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起来,屏幕上的数据流再次开始高速滚动。“给我点时间…这个新出现的底层意志加密等级太高,我需要绕开它的主要监控范围,寻找之前那个‘大脑’核心留下的协议漏洞…妈的,这就像是在两个互相倾轧的皇帝眼皮子底下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