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度纳罕：“何事？”

“事涉钟婕妤和皇后……”

沈知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臣妾出身乡野，宫外无任何人手。”沈知意又道，“若想查明锦云绸缎庄一事，还需皇上出手。”

这件事她想得清楚，还得皇上来。

一来，如她所说，她在宫外没有一个信得过、使得动的人。贸贸然托人去查，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不说，平白还给人家递了把柄。

二来，皇上出手，才能最大程度地查明真相。十年前的旧案，人散了一半，口风死了一半，寻常人去问，谁肯说？只有皇权压下去，那些装聋作哑的人才不敢不说。

若查出来真是皇后所为，那正好让皇上亲眼看清这位贤后的真面目，也还钟婕妤一个清白。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她帮钟婕妤，也不全是为着打抱不平。

宫里这些人，今日是钟婕妤，明日难保轮到谁。

皇后这座山压在后宫头上，谁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被随手碾过去的。

如今宫里，除了皇后，就是她权利最大。

皇后恐怕早已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把这桩旧案翻出来，既是救人，也更是为了以后更进一步铺路......

而李玄度现在一听到“皇后”二字，都有些应激了。

他捏着茶盏，眉头拧起来：“真是不消停……”

前些日子萧家的事刚了结，他原想着后宫能安生一阵子，结果这位贤后又开始作妖。

好好的一锅汤，总有那么一粒老鼠屎，搅得人倒了胃口。

沈知意小声提醒：“皇上，这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

李玄度：“……”

那更可恶了。

十年前竟然就开始动手脚！

这十年里，她顶着贤良端方的好名声，受六宫敬着，受百官夸着，背地里谁知道还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光他查到的，就已经有五六桩事。

还有他没查到的呢？

再往深里想一层，李玄度后槽牙都咬紧了。

十年前他登基不久，朝政还没理顺，后宫的事全托付给了皇后。当时他还常夸皇后处事得当，贤德仁厚。

如今回头看，呵呵，那时候的他真是蠢出天际了！

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李玄度越想越气，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赵全安！”

守在殿外的赵全安一溜小跑进来：“奴才在。”

“带着这册子，去锦云绸缎庄，把所有人都拿下，一一审问。”李玄度把那本旧账册丢过去，“掌柜的、账房、跑腿的，一个都不许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此事，不需要透露任何风声，尤其是皇后那里。”

赵全安双手接过册子，揣进怀里：“是。”

他在御前伺候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有，就一条：皇上吩咐的事，从不多问一个字，从不少办一分毫。

当即便退出去点人了。

殿内一时静了。

沈知意眨巴了下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么查？”

李玄度好笑道：“不然呢？”

沈知意：“不该派人偷偷查吗......”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啊！微服私访，暗中查访，混入绸缎庄当伙计，卧薪尝胆三个月，终于找到证据......

再不济，也该买通个伙计里应外合，月黑风高夜潜账房，偷出真账本，拂衣而去，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