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度抬手,弹了下她的脑袋。
“哎哟。”沈知意捂住额头。
“别忘了,朕,可是皇帝。”李玄度慢悠悠道,“查个绸缎庄还要偷偷摸摸,朕这个皇帝当得也太窝囊了些。”
沈知意恍然小悟:“臣妾知道了。”
李玄度:“知道了什么?说来听听。”
沈知意笑容甜美:“宫外没有人手,臣妾大可不必担心。往后遇到这种事,只需同皇上一样,直接派人缉拿即可!”
李玄度满意道:“孺子可教!”
说完,他心里却转了个弯。
知意的家底,还是太薄了。
进宫这些日子,她身边拢共就那么几个宫人,宫外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遇到事只能来求他,做事束手束脚。
这次有他。
可往后呢?
总不能事事都捅到御前,杀鸡也用牛刀,用多了,反倒惹眼。
是不是该给知意配些能用的手下?
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都得有几个。
将来她要在宫外办点什么事,抬手就有人在,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章程,人手不在多,在精,最要紧的是忠心、嘴严。
只是这些都得暗地里安排,不能过明路。
知意如今风头正盛,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永寿宫,再添一笔,又要招人闲话。
他揉了揉眉心。
罢了,一步一步来,总归不能叫自己人在宫外两眼一抹黑。
......
入夜,更鼓敲过三下,街道上已无一人。
白日里熙熙攘攘的京城,此刻睡得像头养足了膘的兽,连狗吠都稀稀拉拉的。
一队人马踏着青石板路疾行,脚步声压得很低,只有甲叶偶尔磕碰出一点轻响。
为首的正是赵全安,一身利落短打,怀里揣着那本账册,直奔城东。
拐过一个街角,迎面撞上个打更的老头。
老头眯眼一瞅这阵仗,梆子一收,一声不吭贴墙根站住,等人马过去远了,才一溜烟钻进巷子,直接回家,今夜的更也不打了。
很快,锦云绸缎庄到了。
这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临着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三间门脸一字排开,黑底金字的老匾高挂门头,白日里人来人往,绫罗绸缎从铺面一直堆到门槛。
铺子占地大、位置好,后头还单独盖了两进院子,与铺面连通起来,供掌柜和一帮做活的伙计居住,夜里关了前门,自成一个小天地。
此刻铺子早打了烊,门板一块块上得严严实实,只余檐下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里晃着昏黄的光。
赵全安一抬手,队伍停住。
他朝大门努了努下巴。
“咚咚咚!”
大门被敲得山响。
里头好一会儿才亮起一点灯火,值夜的门房趿拉着鞋出来,揉着眼睛,把大门打开一条缝:“谁啊!这大半夜的敲什么门!”
“我们这是绸缎庄,不是客栈!要买料子,明儿赶早!”
侍卫才不跟他废话,肩膀抵住门板,当即发力。
那门房力气哪里敌得过,只觉一股大力涌来,门板“哐”地撞在墙上,他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生生看着一群人涌了进来。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