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我们去买点零食吧。”
他在周围找了家便利店,在冷柜里挑了两盒草莓牛奶和一袋红豆面包,又给绘梨衣买了一根棒棒糖。
收银台的店员看着这个头发还竖着,脸上好几道红印子的老头,又看了看他旁边穿着运动服用本子写字的女孩,决定不多问。
温蒂的流风跟在他身边。
她能感知到上杉越正在便利店里和绘梨衣一起挑选零食,能听到绘梨衣在冰柜前用手指轻轻敲着玻璃选哪个口味的冰淇淋,能确认这个前任影皇没有带着女儿偷偷溜走。
确保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接下来就是这对穷山恶水双子星恶趣味的时候了。
两人先是一吻开头。
樱井小暮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搭在风间琉璃肩上,手指在他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边缘轻轻摩挲。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极淡的薄荷糖味道。
风间琉璃闭上了眼睛,整个过程完全处于被动状态。
这于平时掌控欲爆棚的他而言感觉绝对算不上好。
在猛鬼众他是那个主导一切的人。
哪个执行局专员什么时候死亡。
哪个干部该执行什么任务。
哪句话该在什么时候说。
全部由他一手掌控。
此刻他被人按在孤儿院的桧木墙壁上,肩胛骨隔着薄薄的高领毛衣抵着冰凉的木板,完全失去了所有主动权。
而且身上也因为被揩油而变得痒痒的。
樱井小暮的手指从他的肩头滑到后颈,指尖在他颈后那几根碎发上轻轻打转。
她没做那种尖锐的美甲,只是涂了一层极淡的透明指甲油,指腹柔软而温热。
她的手指很软,指尖是健康的粉红色,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的肌肤细腻,手掌贴在他后颈上,力道不重不轻,就像是大姐姐在调教小正太。
风间琉璃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是被迫的,是羞辱,是那两个活爹想出来的恶趣味惩罚。
但他的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后颈被摸到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抖了抖。
最让风间琉璃破防的还是樱井小暮那双满载爱意的眼瞳。
她的眼睛和他平时在高天原见到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那些女人看他的眼神里是占有欲,是猎奇,是把他当成一件美丽的商品来欣赏。
樱井小暮看他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温柔,虽然其中的占有欲和星玉倒也半分没减吧。
这种感觉让他这只下水道的老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阳光。
被哥哥捅穿心脏之后,就没有人再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了。
源稚女时代的记忆在他脑海里像一本被撕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旧相册。
那些碎片里有夏天的萤火虫,有游戏机的电子音,有哥哥在道场里挥竹剑的声音,有母亲模模糊糊的轮廓。
他拼命地想在这相册里找到一双和眼前这双眼睛一样的眼睛,但他找不到。
那些记忆要么太旧,要么太疼。
但此刻樱井小暮的眼睛里却满是那种意味。
怜悯,猎奇,都不足以形容这种感觉。
风间琉璃闭着眼睛,睫毛在烛光下轻轻颤动,他第一次发现被人爱着的感觉原来如此让人不知所措。
“够了!咔!”
温蒂把薯片袋子往路明非怀里一塞,薯片碎屑从袋口洒出来落在桧木地板上。
她的麻花辫因为激动而甩到了肩前,额旁那只青色小蝴蝶发夹在纸灯笼的光晕下微微颤动。
樱井小暮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她的手指还搭在风间琉璃后颈上,嘴唇还保持着刚才亲吻的角度,整个人像被时停了一样一动不动。
风间琉璃的后脑勺轻轻磕在桧木墙壁上,高领毛衣的领口被蹭歪了些,露出一截锁骨上极淡的红印。
他睁开眼睛,那双和源稚生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困惑。
“好险,差点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了!”
温蒂用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指着面前这对差点假戏真做的男女。
她的表情混合了愤怒、失望和某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她要看的不是这个啊!
她要看的是下属狠狠冒犯上司。
樱井小暮把风间琉璃按在墙上,扯掉他那件禁欲系的衣服,让他那张永远挂着慵懒微笑的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要看到风间琉璃那永远妩媚又阴毒的眼神中透露出独属于孩子的错愕和害羞。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转瞬即逝的脆弱。
她在脑子里把这个画面排练了好久,结果你俩亲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樱井小暮那是什么眼神?
风间琉璃那是什么表情?
那不是冒犯,是两情相悦!
我不要看这个口牙——!!!
樱井小暮把手从风间琉璃后颈上收回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源君嘴唇碰过的指尖,指腹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薄荷糖气息,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光明正大地碰源君,结果还没开始发挥,就被导演喊了咔。
这种感觉就像你花了好几年时间攒钱买了一张去法国的机票,飞到巴黎之后刚站在埃菲尔铁塔下面,就被通知铁塔今天不开放。
风间琉璃用手指把被蹭歪的领口重新整好,动作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他把折扇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扇面上沾的灰尘,重新展开。
墨竹扇面挡住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恢复了惯常慵懒笑意的眼睛。
“看来导演不满意我们的表演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
温蒂这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风间琉璃嘴角那个重新挂上去的慵懒微笑,看着樱井小暮低头时眼角那条弯起来的细纹,脑子里那根反射弧终于跑完了全程。
“你们敢耍我?!”
她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调。
“哼哼,小姐想看我们就演喽,怎么能说是耍呢?”
风间琉璃用折扇轻轻敲着掌心,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那么,就来谈一谈正事吧。”
他把折扇合上放回袖中,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孤儿院深处那间还亮着纸灯笼的和室。
接下来的交涉交给路明非。
温蒂还想旁听,双手抱胸站在路明非旁边,摆出一副我是他老婆我有权旁听的架势。
路明非转头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塞进她手里,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拿着,去给自己重新买个前男友吧。”
温蒂低头看看黑卡,又抬头看看路明非,再低头看看黑卡,然后转身朝镇口那家还在营业的杂货店走去。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用那双青色眼睛瞪了风间琉璃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你等着,然后继续朝杂货店走去。
和室里只剩下路明非和风间琉璃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