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的手腕被李渊一把扣住。

那股力气来得又快又重，几乎把她整个人从刀尖前拽了回来。她肩膀撞上李渊胸口，脚下仍站不稳，只能抓紧他的衣袖。

李渊借着转身把她送向墙边：“靠住，别动。”

他先确认她双脚都落在地面，才松开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沈南星手腕留下浅红指印，却没有扭伤。李渊没有来得及检查更多，只把她推到消防门开启后形成的三角区域。

她试着活动脚踝，确认双腿依旧还能承重。

门板能挡住正面视线，也给她留出下楼的退路。李渊朝里面喊了一声，让楼梯间的人继续向下，不要停在门后。几名患者听见后加快脚步，消防门内终于空出位置。

沈南星想把他也拉进来，李渊却看见那名护士抱着孩子退到攻击线路上。他只朝她摇了一下头，随即转身去推人。

沈南星后背碰到墙，终于找回支点。她抬头时，李渊已经站在她前面。

他没有赤手去夺刀。男人的情绪失控，右手挥动毫无规律，贸然抓握只会让两个人一起受伤。李渊抬脚把翻倒的候诊椅踢到两人之间，试图用椅背挡住刀路。

金属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男人被挡了一下，刀尖扎进椅背软垫。李渊立刻压住椅子，想借这个机会限制他的手腕。

赵先生的儿子也从侧面抱住叔叔：“放手！爸还在抢救，你不能再出事！”

男人双眼通红，听到“爸还在抢救”反而像被重新点燃。他猛地把刀往外抽，软垫被划开一道长口。里面的填充物翻出来，散在地上。

保安已经冲到近前，一人继续用钢叉压住他的肩，另一人寻找持刀手的角度。可李渊和赵先生的儿子都在男人身边，钢叉不敢直接猛推。

“都退开！”

保安的提醒刚落，男人便用力甩开侄子。赵先生的儿子撞到治疗车，额角磕出血。李渊也被候诊椅带得侧了一下。

这点空隙让刀重新脱离阻挡。

男人并没有看清面前是谁。他眼里只剩顾承安所在的方向，手臂抡开，试图越过李渊继续冲过去。

李渊没有与他争论赵先生的治疗，也没有喊刺激性的话。他只用最短的指令提醒：“刀放下，后退。”

男人的注意力短暂落到他身上，似乎才发现挡路的是陌生人。那一瞬，刀尖停在半空。

“这事跟你没关系。”

李渊仍站在原地：“后面都是病人。”

话音很稳，脚下却一直在调整。他将身体斜向站立，避免正面暴露腹部，同时把消防门完全留给沈南星。保安已经贴近男人左后侧，只差一个能控制手腕的机会。

顾承安站在几米外，年轻医生正拉着他向安全门撤。看见沈南星靠在墙边，他停了一瞬，似乎想回来。

“别过来！”沈南星立刻喝止。

顾承安若再靠近，只会把男人重新引向他们。

李渊也明白这一点。他侧身挡住男人的去路，握住候诊椅横杆，将刀路往外逼。男人力气不算特别大，却完全不顾自己是否受伤，动作因此格外难控制。

两人僵持不到两秒。

沈南星看见李渊右脚踩到散落的检查单，鞋底滑了一下。她心口猛地一沉：“李渊，松开椅子，往后退！”

李渊没有硬撑，立即松手后撤。候诊椅被男人甩向一侧，撞上墙壁。

按理说，他已经有机会跟着沈南星退进消防门。

可一名护士正从旁边诊室退出，怀里护着受惊的孩子。男人的刀横在两者之间，护士被吓得僵住，连门都忘了关。

李渊伸手把护士和孩子推回诊室，顺势带上门。

就是这一停，男人再次逼近。

沈南星朝他伸手，指尖离他只有半臂远：“回来！”

李渊转身看见她。

男人也在这一刻举起刀。

李渊没有再往沈南星的方向退。他若退开，刀尖下一步仍会越过他碰到她。于是他侧过身体，用左臂把沈南星完全挡在墙角，右手再次扣向男人手腕。

保安从后方扑上来的同时，刀刃也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