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瑄知道,段勋奇一个小小的县令,府内衙役不过四十余人,若想封住北张山,必定需要官兵前来,而段勋奇是无权调动州府一级的官兵的,只有靠麒瑄的手谕才可。麒瑄此时,也只有出面调兵一步可走。真真是骑虎难下!
很快,宫里也传来消息,太子与裴世勋也已知道了此事。麒瑄若不先发制人,若等太子一方想好对策,便是失了先机!必定要受到牵连。
麒瑄无奈,只得派出董清祥,拿了她的手谕,前去江临道府衙,调兵。同时通知道隐长老,命令神机门众人,准备撤退!
那天夜里,道隐长老在北张山里,闭目养神。门外,是监视他的南瓯人。
张开眼,道隐长老开口,“来人,给老朽沏盏热茶。”
门外之人推开门,端了一个托盘,带来了一盏茶。茶汤碧绿,是上好的龙井。
道隐长老抬眼看看来人,端起热茶,呷了一口,便又重新合上眼,坐在那里,闭目打坐。送茶之人便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刚才那人又推开门,见道隐长老依旧是打坐的姿势,但嘴角,已经流出了黑血!轻轻一推,便瘫倒在旁,伸手在鼻下一探,道隐长老,已然没了呼吸!
那人飞快的跑出去,大喊,“杀!”
忽地,北张山内灯火骤暗,只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和一片惨叫之声。
是夜,北张山内一片火海,火势从洞内向外蔓延,点燃了整座山。
远处,是官兵奔袭而来的脚步声。
当夜那场大火,把北张山少了个一干二净。段勋奇捧着搜出来的南瓯的武器与令牌,跪在了麒瑄面前。
麒瑄没有看他。
许久,淡淡开口。“段县令。操之过急了。”
段勋奇猛地抬头。
麒瑄依旧没有看他。“你这么做,除了证明这北张山里是南瓯人,到是替那幕后勾结之人,开脱了。”
段勋奇摇头,“殿下有所不知。萧兄弟,已经拿着裴世勋给他的密信,捆了自己,准备与这些南瓯的证据,一同上京。”
麒瑄抬眼,看向他。
段勋奇继续说,“萧兄弟说,他愿亲自回京城,向皇上证明,这一切皆是裴世勋指使。而与南瓯勾结之人,也是裴世勋。”
麒瑄点点头,“就由你们去吧。”
等段勋奇走后,麒瑄叫来飞墨,要他沿途联络无踪楼的人,务必要保萧桐旭一行人,安全抵京。
寒月问她,“怀瑾,为何?”麒瑄答道,“事到如今,裴世勋这一路上,怕是要派人来将萧桐旭灭口。若萧桐旭死了,那便是死无对证。无论父皇信也好,不信也罢,这萧桐旭,不能死。”
寒月摇头,“单靠那些证据与萧桐旭,是搬不倒裴世勋的。反倒是我们如果派人保护,才容易让父皇怀疑,这是你在暗中陷害裴世勋。”
麒瑄没有做声。
等麒瑄出去后,寒月却叫回飞墨,要他不可派人保护。“怀瑾,惟愿你日后知道了,不要怨我自作主张。”
那晚,神机门众人和道隐长老,皆安然无事。依着先前的计划,全部安全撤离。只有两名神机门弟子,当晚留下殿后,没能及时离开,被害身亡。
麒瑄派人护送神机门的人,连夜回到了南海,加强防守,低调行事。
书房里,麒瑄和李黑面对而立。
“黑子,那人,当真拿着我的手谕,传了我的命令?”
“是的。”
“……你退下吧。”
“遵命……少主,保重身体。”
麒瑄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没有点灯。
你,为何要这么做?
一滴泪水,滑落她的脸庞。
心,痛涩难当。
萧桐旭终究是安全到达了龙庭。
隆庆帝没有责罚裴世勋,只说,南瓯狼子野心,要江临道及各县府衙加强防备。对待萧桐旭,隆庆帝将他关进了大牢,只说以后再查。
这天夜里,太子在书房外,求见隆庆帝。
隆庆帝正在批改奏章,与之前相比,竟消瘦不少。见到太子,没有抬头:“国师给朕炼的丹药确实不错,朕吃了后,眼目清明了许多,琰儿你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