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揉了揉额角,冷泉拓的语气听起来颇为苦恼,“害我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居然是回日本去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那孩子有意隐藏了存在感不让人找到,我也掌握不了她的行踪。”
黑发青年没说话,只是垂下目光紧盯着桌上那张纸,眼眸中有暗意凝聚。
实际上,得知了球针态能困住成田五月的云雀恭弥正在考虑某件事的可行性——那就是用云属性火炎给她量身定做一个“房子”,将胆敢无视他的存在、到处乱跑的成田五月关起来。
感受着整个茶室内变得更低的温度,跪坐在一旁的草壁哲矢看起来很是憔悴,那张本就老成的脸更是透露出一种饱经风霜的沧桑感。相比较起来,银发青年倒是比他淡定多了。平静的观察着云雀恭弥的反应,冷泉拓不由得回想起昨天中午五月离开前的事情。
哪怕是被沢田纲吉和冷泉拓两个超级说客用言语轮番轰炸,灌输了她将近一个小时的诸如“云雀先生一直在保护你”、“云雀先生是为你好”这样的话,那孩子似乎仍旧不为所动,至少从神态上看不出有半点儿动摇。
甚至,当冷泉拓扔出重磅炸弹说出云雀先生其实是喜欢上了她时,五月非但没有露出害羞或者震惊的表情,反而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对他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立体化的扫描,随即一边轻笑一边以极为嘲讽的口气询问需不需要她给云雀恭弥签个名?
冷泉拓起初以为五月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真的这么做了,还以七分命令三分拜托的口吻让他务必将其转呈给云雀恭弥。这会儿摊在茶桌上明显带着讽刺意味的那张纸,正是那时候出自少女之手的产物。
别说是跟云雀恭弥道歉了,做出如此我行我素举动的小五月看样子压根就没打算理他。
银发青年琥珀色的眸底流光一转,这跟他预料中的完全不同啊。即便那孩子真的讨厌眼前这个男人,可是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就算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对云雀恭弥重新产生好感,也不至于做出更失礼的事情。
一直看护着五月成长的冷泉拓很清楚她的性子,虽说五月很少服输向人低头,个性的确非常强硬,但她并不是顽固不化的人。最能证明这一点的是,一旦她察觉到自己是真的犯了错误,就一定会非常坦率的说出“对不起”,无论对方是谁,也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
就算那孩子不相信云雀恭弥喜欢她这件事,至少她是相信了在云之指环丢失这件事上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而连带着云雀恭弥为了不给她添麻烦故意将其隐瞒她也应该清楚了……既然如此,按照五月一贯的作风,道歉自然不用说,哪怕她恭敬有礼的跟云雀恭弥说一句“谢谢”冷泉拓也不会觉得大惊小怪。
难道说还有什么隐情?突然匆忙地回到日本……该不会是回高台院……
可是从冷泉拓那密不透风的情报网来看,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默许了五月接近云雀恭弥的岩仓为了不打草惊蛇近期并没有主动召唤五月;而鹰司作为在前一战中被他降服的式神,已然不会再向岩仓众汇报五月的真实情况。所以说,假如五月回日本的目的真的是高台院,恐怕是凭着她自己的意志前往的……
估计是想从岩仓尊那老东西嘴里查证一些事情吧,譬如:除了她之外,是不是真的再没有人拥有与她同样的能力?
真是遗憾呢,包括那位只手遮天不可一世的大人,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存在被抹杀了。以他自己的立场来讲,他也想尽快站在五月面前,只可惜现在还远远不是时候。
冷泉拓清俊的脸庞依旧保持着浅而暖的温和神色,眸光移向冷着一张脸的云雀恭弥,他清明的眼底隐隐浮起一抹深意。
突然有些好奇,眼前这个青年对五月的家世背景究竟了解多少?仅仅是知道她真实的姓氏?还是……连整个岩仓家族从很早之前开始就觊觎彭格列云之指环的事情也一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