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宫门血战

姚长奇大喊,丢掉被刺穿的盾,迎着那人扑了过去。

刀从臂上划过,他撞住对方,抓着甲带将人往墙上摔。

梁兵刚张口,亲兵的枪便从姚长奇身侧捅了过去。

侧廊里同时杀出一队兵,截住门缝。高仁厚站在廊口,指挥后队替下倒地的人,将钻进来的梁兵逐个压倒。

姚长奇扶住门板,右臂的血顺着指头直淌。

“把梁横过来!”

几个人抬起备好的粗梁,架到门后。

门扇在撞击中缓缓合上,最后一支伸入的枪,被姚长奇踩住,连人拽进来,乱刀砍倒。

横梁落槽,门道里人人都在喘。

还没缓过气,墙头又响起惊叫。

梁军借着攻门的掩护,将短梯搭到了门侧矮墙。

几名新附宫兵认出攀上来的军校,手里的长枪竟迟疑了一下。

“你们也跟着反?回头还有活路!”

那军校吼着,翻过垛口,一刀砍翻近旁军士。

身后又上来两人,守卒连连后退,一个转身便往楼梯跑。

楼梯口却站着李晔。

“回来!”

军士惊得一停。李晔提刀挡在阶上,身旁内侍吓得脸色惨白,高仁厚的亲兵急忙上前护住他。

“朕还在这里!你们要往哪里去!”

李晔看着那几个后退的人,怒得声音都在发颤。

“昨日他们拿你们看守朕,今日又拿你们来杀朕!你们到底是大唐的兵,还是他朱家的奴!”

一个老卒猛地回身,长枪刺向攀墙的军校。

“护陛下!”

旁边几人被这一声喊醒,也跟着扑了上去。

高仁厚赶到,立刻将预备队送上墙头,趁敌军尚未站稳,将梯口一齐封住。

一名梁兵抱着垛口不肯松手,被长枪顶穿胸腹,翻下墙去。底下的人接不住,连梯子也被砸歪了。

墙上刀枪乱响,李晔还站在那里。

“杀!朕给你们记功!”

守卒终于把最后一个敌兵推下墙头。

欢呼声骤然爆开,李晔也跟着喊了一声,握刀的手却已抖得厉害。

高仁厚近前,见他掌心渗血,忙让内侍拿布。

李晔摇头,望着墙下撤走的梁兵,笑出了声。

“高卿,朱珍也不过如此!”

高仁厚喘了几口气,脸上也露出笑意。

“陛下在,兵就敢战。”

……

下午,宫里的人又多了起来。

原先观望的官员陆续送来家人,先前缴械的守卒,也有一百余人愿领兵器。

连同各府壮仆,起兵以来聚在宫里的,已有一千三四百人。

只是抬进来的伤者,同样越来越多。

韦昭度让人腾出值房,拆下帷幔裹伤,把还能走动的编在后面搬运箭械。

一个壮仆抱着半篓箭站住,见主人亲自扶起伤者,终于咬牙往门上去了。

张濬守着侧廊,一个年轻家仆听见门外撞击,吓得往后缩,他伸手拽住,将长枪塞回去。

“看我的手,跟我一同刺!”

两杆枪并排向前,那仆人终于没有再退。

张濬却被震得虎口剧痛,方知这些甲兵平日练就的力气,绝非自己纸上议兵时所能量度。

孔纬又到门上宣诏。一支箭钉在手边木板上,他先是一惊,随后怒不可遏,把诏书举得更高。

“天子亲诏在此!朱珍,你自己不肯奉诏,便要拿这些人陪你送死么!”

门外有人抬头,朱珍却不肯再答。

两百余具尸首,散在南北门前。还有伤者拖不走,抱着断腿哭喊。

朱珍连催数次,军校们已经不再争着上前,连亲兵都露出惧色。

一名骑使终于赶回,说南调后军出了近郊站铺,还在南面的集结营候粮,尚未继续远行。

朱珍当即取下军令,塞给蒋玄晖。

“你亲自去!龙武军能带多少便带多少,佑国军也召。再遣人找张全义,让他立刻回来!”

蒋玄晖接令,温韬在旁边道:“宫中有些通路,他们未必守得住……”

朱珍转头盯住他。

“那就画出来。哪处门道,谁当值,一处也不许漏!”

温韬脸色一僵,只得去取纸笔。

……

天黑前,姚军试着从北面打出一次。

高仁厚只遣了数十人,待他们越过马厩外的门道,街口梁军立刻列盾迎上,两侧还有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