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在等咱们阮家出错?你倒好,夜不归宿!若被有心人瞧见,若传到御前……”

“这不没被瞧见嘛。”阮瞳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

阮瞳清了清嗓子,“爹,您消消气,我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

阮书卷气的太阳穴直跳:“昨夜若不是我替你遮掩,你早被人揪出来了!”

阮瞳摸了摸鼻子。

这事,她爹确实替她兜住了。

“多谢爹。”

阮瞳难得老实道了句谢。

阮书卷瞪了她一眼,重重叹了口气才坐下。

“从小就没让我省心过,现在连皇家祭祀都敢乱来!”

阮瞳乖乖蹭过去,倒了杯茶递给他:“您喝口茶,消消气。”

“唉……”

阮书卷揉着眉心,语气疲惫,“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

阮瞳探头,眨巴着眼睛:“您要省心,当初就该生个儿子。”

“生儿子?”

阮书卷吹胡子瞪眼,“那些同僚生的小王八蛋,哪个不是三天两头惹事?至少你不嫖!”

阮瞳差点没憋住笑,她爹这张嘴,怕不是开过光。

她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可不是嘛!”

“您就该庆幸生的是我,好歹模样随您,带出去多长脸啊。”

阮书卷听着这话,心里那团火气还真散了两分。

她这女儿别的本事不说。

单是这脸往那一站,就够招人喜欢的,眉眼确实有几分随他年轻时的影子。

阮书卷一时噎的说不出话,半天才扶额长叹:“我上辈子到底是积了德,还是造了孽哟。”

“那当然是积了大德啊。”

阮瞳笑嘻嘻地凑过去给他捶肩,“不然哪能有我这么聪明又漂亮的女儿?”

阮书卷被她捶得没辙,摇头又叹一声,这才肃了神色。

“少跟我打马虎眼。”

他抬眼看向阮瞳,“说正经的,昨夜到底上哪儿去了?”

阮瞳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飘:“就……下山玩儿去了。”

她哪敢说实话。

难道要说:您女儿昨晚被人下了药。

神志不清闯进后山禅房,把个短命鬼给强了,还差点把人吸干?

这话要是说出来,她爹怕不是要当场表演个口喷鲜血。

连夜赶去祠堂告慰列祖列宗,阮家百年清誉,终究是毁在她这孽障手里了。

阮书卷盯着阮瞳,没接话。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家女儿在撒谎?

那下意识摸鼻尖的小动作,活脱脱就是心虚。

但他没立刻戳破。

做父亲的,有时候得学会装糊涂。

尤其是阮瞳这副模样。

明显惹了祸,却又没到天塌下来的地步。

但他得先弄清楚原委,万一真捅了篓子,也好提前想法子兜着。

这是阮书卷这些年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养个离经叛道的女儿,就得有随时替她收拾烂摊子的觉悟。

“下山了?”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下山做什么去了?”

来了。

阮瞳心头警铃大作,面上扬起个没心没肺的笑:“您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