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他裴云寂碰过的人。

他的人,即便他不要。

也轮不到旁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作贱欺辱。

双喜正暗叹主子终究是在意的,却听得那清冷的嗓音再度响起。

“事情了结后,不必回禀。”

“往后有关她的一切,不必再报到我跟前来。”

说罢,裴云寂重新捻动佛珠,阖目低眉。

殿内檀香依旧,他端坐如佛。

仿佛刚才那番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狠戾决断,都只是烛光下的一场错觉。

城西一处僻静宅院内,室内光线昏暗。

裴琰半倚在榻上,胸口裹着细布,眼神阴沉得骇人。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跪在榻前的林婉儿的下巴。

力道大得让她痛吟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裴琰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手下力道又重了两分:“本王躺了一个月!”

“全京城都在看我笑话!全拜你和嘉禾两个猪脑子所赐!”

林婉儿疼得浑身发抖,不敢挣扎,只能顺着裴琰的力道仰起脸。

慌忙辩解:“殿下息怒!那日…那日是嘉禾郡主!”

“她恨透了阮瞳,非要将事先备好的黑熊引出来吓她。”

“我拦了,她不听!带着侍卫就去挑衅,那熊当场就怒了!”

裴琰指尖力道,几乎要捏碎林婉儿骨头:“说重点!它怎么到本王这来的!”

“是误打误撞!”

林婉儿疼得眼泪直流:“嘉禾郡主引了熊,跑的时候慌不择路。”

“侍卫死的死伤的伤,她带着我往深谷方向乱窜,等反应过来,已经冲到您跟前了。”

她浑身发抖,声音越来越小:“按计划,您应该在猎屋等阮瞳,我不知道您会在那里……”

裴琰死死盯着林婉儿布满惊惧的瞳孔,审视她每寸表情,每一丝颤抖。

难道真是嘉禾那蠢货弄巧成拙,引来一场无妄之灾?

裴琰胸口伤处因怒火阵阵抽痛,他猛地甩开手。

林婉儿瘫在地上,捂着肿起的下巴,哭得梨花带雨。

裴琰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额角青筋暴起。

一次两次,都让阮瞳脱了手。

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第一回护国寺,他本觉得十拿九稳。

他亲眼看着,阮瞳喝下那杯加料的茶,那种场合众目睽睽,只需等她主动失身。

凭她那早就烂透的名声,阮家为了遮丑,除了把她嫁给他别无选择。

风险是有的。

可一旦成了,就能把阮书卷背后清流势力抓在手里。

太子能稳坐东宫,阮书卷的暗中支持功不可没。

可偏偏出了岔子!

他忍着没露面,让林婉儿去把人引到厢房。

结果呢?

他在空屋子里干等了半夜,连个鬼影子都没等到!

林婉儿就会哭哭啼啼说人跟丢了。

他又不敢大张旗鼓派人去找,万一惊动了旁人,自己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阮书卷一口咬定阮瞳早在房里歇下了。

他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吃了这个哑巴亏。

祭祀一结束,太子便被派往江南督办漕运。

那可是实打实的功绩与历练。

等人回来,太子地位只会更加稳固,难以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