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瞳哪能不知道,他哪里是真要什么好处。

这男人啊。

明明病得比她重,明明该被安慰的人是他。

结果到头来,还得他腾出手来捞她一把。

她垂下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咽了回去,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欠了,攒着吧,总有还的时候。

马车晃晃悠悠往回走,阮瞳想着想着,眼皮就越来越沉。

这两日为月泠的事几乎没怎么合眼,这会事情了了,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车壁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太阳晒屁股了。

阮瞳迷迷糊糊睁开眼,肚子先于脑子开始抗议。

咕噜噜一声长鸣,又长又响。

她愣了一瞬才想起来,昨日一整天就没怎么正经吃东西。

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能吞下一整头牛。

意识慢慢回笼,她眨了眨眼,看着头顶熟悉的帐子。

嗯?怎么回的房?

她记得自己在马车上跟裴云寂说着话,后来……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换过了,伤也被重新处理过。

妥妥帖帖地躺在被窝里,连拐杖都立在床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阮瞳想了想,没想出来。

算了,不想了,反正有裴云寂在。

她心安理得地把这个疑问扔到脑后,翻了个身准备继续赖一会儿。

肚子又叫了一声,震耳欲聋。

“……行吧,起。”

阮瞳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肩上的伤扯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但肚子叫得更凶,那点疼顿时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饿死和疼死之间,她选先吃饱再说。

她拿起床头的拐杖,一瘸一拐拉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面生小厮,十五六岁的样子,看见阮瞳出来立刻弯下腰:“阮姑娘,您醒了。”

阮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

“奴才小福子,殿下吩咐奴才在这儿守着,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阮瞳点了点头:“行,那你去给我端点吃的来,饿了。”

“是。”

小福子应了一声,但没动。

阮瞳等了片刻,挑眉:“你倒是去啊。”

小福子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吞了口唾沫:“殿下说了……您不能出这个门。”

阮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殿下说您伤还没好,折腾了几日得好好躺着养。”

小福子的声音越说越小:“您要什么,奴才让人给您拿。”

阮瞳愣在原地,火噌地一下窜上来了。

“他把我关起来了?”

“不是不是!”

小福子赶紧摆手,脸都皱成了一团:“殿下是担心您的伤,不是关,是……”

“是什么?”

小福子憋了半天,小声蹦出:“是……保护。”

阮瞳气笑了:“保护?把我关在屋里叫保护?”

“你怎么不把我锁笼子里挂墙上?顺便再贴张条请勿投喂?”

小福子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阮瞳深吸一口气,扶着门框探出头,往院子里一看。

好家伙。

走廊那头还站着一个小厮,正低着头假装自己是棵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