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瞳盯着那片牛肉,咽了咽口水。

什么山珍海味她没吃过?搁以前,这种肉她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可现在她是真馋。

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拦都拦不住。

牛肉切得薄,油亮亮的,一看就是炖透了的那种。

咬一口,是不是就化了?

打住。

阮瞳硬生生别过脸去,嘴上开始阴阳怪气:“吃吧吃吧,撑死你,这牛上辈子也是造了孽,落你嘴里。”

说完赌气往榻上一躺,眼一闭,装死。

可耳朵不争气。

面条吸溜入口的声音,牛肉被细细咀嚼的声音。

一声一声,清清楚楚往她耳朵里灌。

她心里火气直冒,馋虫更是被勾得翻江倒海,越不想听,听得越真切。

这人吃得也太香了。

阮瞳死死抿着唇,强行压下喉咙里那股往上窜的吞咽冲动。

心里把裴云寂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腹黑,记仇,小气,恶劣。

心眼比针尖还小,吃东西还吧唧嘴(虽然人家根本没吧唧,但她就是要这么骂。)

裴云寂慢条斯理地吃着,余光一直落在她绷得紧紧的侧脸上。

碗里的面渐渐见底,最后只剩下汤和孤零零的一片牛肉。

他故意放慢动作,夹起最后那片肉,脚步轻缓地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赌气装死的人:“真不吃?”

阮瞳眼皮都没掀一下,语气硬得像石头:“不吃,饿死都不吃你的东西。”

“行。”

裴云寂低笑一声。

她正纳闷,一阵浓郁的肉香,忽然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裴云寂把那片牛肉,直接怼到了她鼻子底下:“那我吃了。”

近得过分,避无可避,阮瞳猛地睁眼,伸手就要抢。

他轻飘飘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阮瞳扑了个空,人还没反应过来,裴云寂已经俯身压下来。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点明晃晃的坏笑。

裴云寂垂眸看她,声音低低的:“为了一口牛肉,就这么沉不住气?”

阮瞳眼底火气直窜,腮帮子绷得死紧,张口就是一顿输出:“裴云寂你还要不要脸!”

“抢我的面,占我的便宜,故意拿肉在我面前晃!”

“卑劣!小气!下作!”

她越骂越来劲。

“等会儿让你胃疼肚子疼,上吐下泻,疼死你拉倒!”

裴云寂看着她炸毛跳脚的样子,眉眼间的笑意越来越浓。

骂得越凶,他笑得越畅快,半点没被影响,反倒像看戏似的津津有味。

他将那片牛肉送进嘴里,细细嚼完,还故意咂了咂嘴:“味道极好,多谢阮小姐割爱。”

阮瞳气得指尖都在发颤,攥着被褥咬牙切齿。

那是她的肉!她的!

裴云寂不再多留,转身迈步往外走,步履轻快,眼底藏不住的愉悦。

显然是把阮瞳逗得气急败坏,自己心满意足。

刚踏出房门,就看见小福子蹲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地守着。

见他出来立马慌慌张张起身行礼。

裴云寂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笑意,低声吩咐:“让厨房再煮一碗面来。”

“牛肉多放,分量加足,煮得软烂些送进去。”

小福子先是一怔,随即连忙躬身应下:“奴才遵命,这就去办!”

裴云寂径直离去,面上清清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