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应声,却犹犹豫豫不肯退下。

裴云寂淡淡扫了他一眼,就这一个眼神,双喜立马心里一紧。

赶紧老实吐口:“萧世子也找去护国寺了,被咱们的人不动声色给挡了回去。”

“可这人贼不死心,转头又追到迦蓝寺,看样子不见着阮姑娘不罢休。”

话说完,双喜偷偷抬眼飞快瞄了下裴云寂的脸色。

面上看着依旧清冷平静,但就觉得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沉默蔓延开来。

裴云寂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慵懒:“不必拦,让他找。”

双喜立马心领神会。

哪是真放任不管啊,分明是懒得亲自出手。

底下的消息早就封得死死的了,任萧驰翻遍两座寺庙,连静王府附近都清过好几遍。

他就是跑断腿,把地皮翻过来也找不着人。

就是故意吊着他,耗着他,让他瞎忙活干着急,活活折腾。

双喜低头退出去,心想:惦记谁不好,偏偏惦记主子的人,这不是找死吗。

书房里安静下来。

裴云寂坐在蒲团上,书拿在手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萧驰这人,像一根卡在喉间的骨头。

咽不下,吐不出,偏偏还总在不经意间硌得人生疼。

他想起那个人站在阳光底下的样子。

身姿挺拔,笑声爽朗。

浑身上下都是他这辈子不会有的东西。

健康的身体,明亮的未来,还有阮书卷那副已经认定了这女婿的热络嘴脸。

那天得知阮瞳要随萧驰去北境,他抄了一整夜的经。

抄完烧,烧完抄,来来回回,一个字都没留住。

沉香在案上袅袅弥散,明明是安神的香,今日却越闻越躁。

理智告诉他:应该说。

萧驰找了她那么久,她有权知道。

可他不想说。

阮瞳还在养伤,不宜被外界打扰。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滴水不漏,说得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真假。

但真正的理由,他比谁都清楚。

他就是在意。

不愿让她与萧驰再有任何牵扯,不愿让她知晓有人四处疯寻她。

更不肯给她半分可以离开自己的念头与借口。

他有本事把人藏得密不透风,有能力封住所有人的口舌眼线。

只要他不愿,任凭萧驰翻遍整座京城,也休想触到阮瞳一片衣角。

她如今在他的地界,在他的掌心掌控之中。

生来就该安安稳稳待着,哪儿也去不了。

裴云寂缓缓端起茶盏,微凉的茶汤滑过喉间,勉强压住心底翻涌而上的占有欲。

他费心费力将她护着,养着,倾尽心思周全。

凭什么拱手相让让别人来摘?

他知道阮瞳伤好了迟早会走,但此刻人在他这里,那身心都得老实呆着。

“裴云寂,假正经。”

窗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聒噪的声响。

裴云寂执杯的手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