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驰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不大但很认真:“爹,我不想逼她,阮瞳要是不愿意,我慢慢等也行。”

阮书卷挑眉瞅着他,打趣道:“等?打算等到猴年马月?等她满头白发,你还乐意娶?”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萧驰当场一怔,耳根唰地红透,憋了好半天才小声应道:“乐意的。”

“嘿,算你有魄力!”

阮书卷笑了声,话锋一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闺女可是个棘手活。”

“她三岁就能把我撵得满院子乱窜,往后保准能把你治得服服帖帖,气到满地打转,你当真铁了心要娶?”

萧驰被他问得哭笑不得,但看着阮书卷眼底的笑意,知道他不是在吓他,是在给他打预防针。

他郑重点头:“我确定。”

阮书卷脸上的玩笑之色散去,神色沉了几分:“好,那我这女儿,便托付给你了。”

话音刚落,一道懒洋洋声音从门口响起:“托付给他?问过本姑娘意见了吗?”

阮书卷一回头,就看见阮瞳倚在门框上,头发随便挽了个髻。

衣裳皱巴巴的,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眼皮都还耷拉着。

她压根不想过来,可陈伯奉了阮书卷的命,把她养了好几年的蛐蛐,从罐子里掏了出来,举着说要拿去喂鸡。

为了自己心爱小玩意儿,她当场从床上蹦起来,鞋都没穿好就追了出来。

这老狐狸,拿捏她的本事真是一绝。

“你这混丫头。”

阮书卷吹胡子瞪眼:“没规没矩的,当着你未来夫婿的面,就不能稳重些?”

阮瞳瞥了眼萧驰,又瞟了眼那箱子宝贝,打了个哈欠:“未来夫婿?我什么时候答应的?我咋不知道。”

“你!”

阮书卷伸手指着她,嗓门不自觉拔高:“你看看人家萧驰,家世样貌样样拔尖,对你更是一片真心,打着灯笼都难找!”

“人家不嫌弃你就烧高香了,你还端着挑三拣四?”

阮瞳往门框上一靠:“那您自己嫁呗,反正您挺满意的。”

阮书卷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嫁了?”

“那您激动什么呀。”

阮瞳翻了个白眼:“您急得跟自己要出嫁一样。”

阮书卷气得手指都在发抖:“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由不得你任性!”

“得了得了。”

阮瞳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就要溜:“您慢慢行使您的父母之命,我回屋补觉去咯。”

“你给我站住!”

阮瞳脚步没停,声音从门口飘过来:“怎么着,您还能把我绑上花轿不成?”

阮书卷气的直瞪眼,这死丫头,从小就没听过他的话。

他气急败坏抬脚就要去追,萧驰连忙上前拦住:“伯父别追了,让我去吧。”

他眼底藏着一丝失落,轻声道:“我早料到她不会轻易答应,还是我单独和她聊聊吧。”

阮书卷看着他,心里猛地一酸。

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去吧去吧,这倔丫头,我也管不住。”

一棵老枣树下,阮瞳也没真回房。

她放慢了脚步在树底下磨蹭,脚尖一下下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萧驰带着满箱聘礼登门提亲,这么大的阵仗,用不了一个时辰,满京城的权贵圈子就得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