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真躲着不露面,不给半句准话,这事传出去,难堪的不止她阮家,还有萧驰。

她阮瞳天不怕地不怕,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不在乎旁人嚼舌根。

可萧驰不欠她的。

他一片真心来求亲,她不能由着他把所有体面都丢尽。

阮瞳往后一仰,懒懒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仰头望着满树青枣。

一颗颗硬邦邦,绿生生的挂在枝叶间,要晒够整整一个夏天的日头,才能慢慢泛红变甜。

她心里乱糟糟的,她对萧驰,大概就是这样吧。

树是好树,枣是好枣,样样都挑不出错。

可她心里,偏偏没有那种迫不及待,踮着脚也要摘下来咬一口的冲动。

萧驰这个人,真的太完美了。

家世显赫,为人正直,模样俊朗,对她更是掏心掏肺的好。

这世上但凡有点眼光的姑娘,谁会拒绝他。

可感情这回事,从来不是去集市买菜,看着新鲜品相好,就一定要掏钱买下。

萧驰是根正苗红,水灵饱满的好萝卜。

可她阮瞳,天生就偏爱那棵浑身带刺,又野又涩的黄瓜。

天生的心性,改不了,也没法勉强。

她正低着头胡思乱想,身后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萧驰走了过来,没有挨近她,很有分寸地隔了半步距离,也跟着靠在老枣树上。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风一吹,头顶的青枣轻轻晃动,落下细碎的光影。

像他们小时候无数次偷躲在这里偷懒那样,安静又熟悉。

沉默漫了好一会儿,萧驰先开了口:“你跑什么?”

“我没跑。”

阮瞳呛回去:“我这叫战略性撤退,懂不懂?”

萧驰侧过头,看她嘴硬的小模样,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空气又静了下来。

阮瞳先扛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偏头看他:“你今天闹这么大场面,把我爹的脸面撑得圆滚滚的,他肯定满意极了。”

萧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认真,轻声问:“那你呢?”

“我什么?”阮瞳装傻。

“我撑的这场体面,你心里,圆了吗?”

阮瞳一下子被噎住,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就是这一瞬的躲闪,让萧驰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情意。

他直直看着她白皙的侧脸,目光温柔又滚烫,深情得几乎要将人溺进去。

“阮瞳,我喜欢你。”

短短六个字,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阮瞳心上。

她后背瞬间僵住,靠在树干上的身子都绷了起来。

萧驰声音放得更缓,像在诉说一段藏了十几年的旧梦,认真又绵长:“很久了。”

“久到我都快记不清,到底是从哪一日开始的。”

他微微仰头,望向远处的树梢,像是在细数那些尘封的过往。

“小时候你翻墙偷跑,没踩稳摔下来,我伸手接住你。”

“你当时拍着我的胳膊说,萧驰你身手真好,以后就给我当专属护卫。”

“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被你点一句,心里能这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