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痛心疾首,重重拱手:“皇上,太子是储君,未来的天子!”

“太子妃便是未来的国母,母仪天下!”

“可那阮瞳,哪一点配得上国母二字?半点大家闺秀的规矩仪态都沾不上边!”

这话落下,金銮殿瞬间气氛紧绷。

裴璋端坐龙椅,脸色沉得发黑,全程一言不发。

群臣见皇上没吭声,只当是默认了这番说辞,声音更大了。

“殿下,您是不是被那丫头骗了?”

“她定是用了旁门左道的手段,迷惑殿下!”

“殿下年轻,一时糊涂,臣等能理解,但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啊!”

殿里的指责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往阮瞳身上扣罪名,贬得一无是处。

裴知瑾就站在最前面,安安静静听着。

不辩解,不插话,神色平淡得像是在听寻常琐事。

直到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你们说她掀人摊子。”

裴知瑾视线淡淡落在众人脸上。

“是那商贩先讹诈外地客商,一筐烂果子当好果子卖。”

“阮瞳替人出头,摊子掀了但一分没赖,转头自己掏银子赔给了商贩。”

“京兆府嫌麻烦不想管的事,她管了。”

这话一出,满殿朝臣都是一愣。

谁都没想到,传得沸沸扬扬的蛮横闹事,原来是这么回事。

裴知瑾语气依旧平平淡淡,继续道:“还有撵人半条街那次。”

“是那纨绔轻浮在先,当众调戏茶楼里唱曲的小姑娘。”

“店家怕得罪权贵,敢怒不敢言,谁都装看不见。”

“就阮瞳站出来,把人一路撵出去,追了半条街也要讨个公道。”

“满街百姓都看着,没有一个人说她不对。”

朝堂瞬间安静不少,方才纷纷开口指责的大臣们,脸色都悄悄僵住。

“至于你们拿来说事的赌酒那回。”

“是阮瞳替隔壁巷子被欺负的寡妇幼子出头。”

“那三个壮汉在人家门口耍横,她讲道理人家不听,她便换个法子拿酒讲。”

“最后三人全都喝趴下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去那条巷子为难那对母子。”

裴知瑾微微侧身,眉眼沉静:“你们说阮瞳离经叛道,她是不守规矩,但她没欺负过老实人。”

“她掀的撵的,吵的争的,全都是那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的货色。”

“你们说她名声差。”

“不过是她性子直,从来懒得为自己辩解。”

“吃了亏不吭声,受了委屈不叫苦,被人胡乱编排,也从不去解释半句。”

“京中人人都在传她的闲话,可真正亲眼见过事情始末的,又有几个?”

殿内彻底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殿中央,温润却强势的太子。

裴知瑾脑海里掠过,阮瞳掀摊子撸袖子的模样。

撵人时叉腰的架势,赌酒时仰头一口闷的痛快。

别人看着是粗野放肆,在他心里都是独一无二。

他看着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老脸,轻笑一声:“你们眼里这些所谓的不好,不妥,不守本分。”

“在我眼里,我都觉得极好。”

裴知瑾身形一转,撩起袍摆,直直跪倒在地,腰背绷得笔直。

“儿臣心意已定,此生非阮瞳不娶,恳请父皇成全。”

阮书卷腿肚子一软,险些当场栽倒。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裴璋气得指尖止不住发抖,满心又惊又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