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师父,你咋还吐血了?

天刚蒙蒙亮,义庄院里就忙活开了。

大壮蹲在地上,把包袱往肩上甩,里头塞着干粮、盘缠、两捆墨斗线,还有周恒那把桃木小剑。

二猴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个窝头,

“大师兄,府城离这儿,得坐几天船?”

“三天。”大壮闷声,“顺风顺水,三天。”

“那感情好。”二猴眼睛一亮,“我听说府城码头的糖人,比县城的大一圈,还有……”

“就知道吃。”

里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张玄清扶着门框出来,一身半旧道袍,外头罩了件厚褂子,脸上没什么血色,腰板却挺得笔直。

“东西都收拾齐了?”

“齐了!”大壮起身,“师父,船我托码头的船家定好了,晌午……”

“嗯。”

张玄清点点头,弯腰就去提墙角那把旧剑。

院里一下静了。

周恒正蹲在台阶上啃果子,瞧见这一幕,果子差点掉了。

“师父,你这是……”

“干啥?”张玄清把剑提在手里,挑眉,“老夫说了上府城,自然是我带着你们去。”

“那可不行!”

大壮第一个急了,包袱往地上一放,大步过来。

“师父,你这伤才好利索几天,阴水芝也才……”

“什么才好利索。”张玄清脸一沉,“老夫的身子,老夫清楚。”

他提着剑,就要往院门外走。

刚迈一步,脚下不知怎么一软,整个人晃了晃,他伸手去扶门框,喉咙里“咳”地一声,一口黑红的血,溅在青石板上。

“师父!”

几道声音同时喊起来。

苏晚红影一闪,先到了跟前,一把扶住他胳膊。

大壮手忙脚乱,把人半架着。周恒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凑到前头,小脸都白了。

“别动别动!”周恒伸手去摸他脉,“师父,你这是……”

“没事……”张玄清摆了摆手,喘了两口气,嘴还硬,“老夫就是走得急了点。”

“急个屁。”

周恒奶声奶气地骂了一句,眼圈却有点红。

“你这药才喝了一回,阴水芝只压住了一半,里头那点阴气还没化干净呢。”他小手按着张玄清的腕子,“这要是上船颠簸三天,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张玄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二猴也凑过来,小声:

“师父,小师弟说得对。你这……你这去了,我们还得分心照顾你。”

“谁要你们照顾。”张玄清瞪他一眼,可那眼神没什么力气。

他扶着门框,慢慢在台阶上坐下,看着地上那口黑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罢了。”

“这趟,你们去。”

大壮眼睛一亮,又有点不放心:“师父,可我们在府城,人生地不熟……”

“有人。”

张玄清撑着膝盖起身,回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