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架古朴,却泛着幽光,轻敲上去,似有金铁之声,像是乌金?
高门贵胄多用乌金做精致的兵器、铠甲,盛聿行竟然用来做床架子?
再伸手扯过自己靠坐的枕头,隐纹暗绣,看着灰扑扑,却轻软详实,散着一股幽幽的木香!
好家伙,枕芯竟是沉香屑做的。
再探头望向层层幔帐,锦帐之外还有纱帐,纱帐之外的屏风上,绣着双面蟠螭。
看着殿中光影斑驳,窗镜似有琉璃折射。
这琉璃明窗、乌金蟠螭、满殿木香,就算是皇帝的荣华殿,怕也没有这般光景……这是盛聿行自己的寝殿!
姒元生心下震动,这男人把她安置在自己的寝殿里了?
正想着,外殿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怎么坐起来了?”
盛聿行难得换了一身银鼠灰的窄袖云纹袍子,利落得很,胡茬也刮干净了,头发披散,湿气未散。
“不是说让好好养着?”
姒元生看着盛聿行甚为随意的家常样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想起来找找我的衣服和东西,这殿里怎的一个人也没有。”
盛聿行腼腆一笑:
“以前我见你侯府的院子一个伺候的人也无,我以为你不喜欢生人在侧,就让她们在外头侯着呢!”
说罢,双掌轻拍,外殿突然传来许多脚步。
一个年长些的侍女领着一溜小丫鬟端着各种托盘。
上面是她的衣服和囊袋!
姒元生看着为首的美貌女子眼神微闪。
“这是月分,月半的师姐。”
美貌女子躬身向姒元生行礼。
“那日你落了水,周身都湿透了,我知你的东西向来要紧,没让她们翻动,只隔着袋子烘了干。”
不得不说,盛聿行在这些细微之处做得真是很好,有分寸,也讨喜。
姒元生眼神在衣物上一过,那月分便将盛着她囊袋配饰的托盘端了过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姒元生拿起囊袋,取出了里面的一只纸鹤。
盛聿行自然识得,这是他曾给她传急信用的追灵鹤。
纸鹤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被水泡了又烘干,竟看不出褶皱,姒元生捧在手里,指尖一搓,灵鹤便呼扇着翅膀!
“回雾灵山,让六师兄来寻我!”
灵鹤扑棱棱围着姒元生飞了一圈,在殿中人好奇的目光中振翅而去。
盛聿行见她如此坦荡,做事没有避着他,内心十分熨帖:
“你六师兄医术很好么?”
盛聿行同她并排而坐,侍女们也放下衣物,悄悄退了出去,姒元生缓缓开口。
“不是为了医术,那日假扮师父的那个术士,同我一样,也是诡道一门,若是你们寻到了他却治不住怎么办?”
“我的几个师兄之中,数六师兄天资最高,让他前来相助,可保万全。”
盛聿行露出迷茫的表情:
“这个假扮你师父的人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