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当然要借,韩国客户真要退款,总不能拿几句难处去顶。
他只是让黎德诚看见,自己为了这个赔法,连生意都停了,还得一通电话一通电话地求人。
至于他本来就想进去看看黎德诚的生意,没有必要说。
刘志学放下手机,将笔横在纸上:“问了几处,只能先凑一部分,还只是答应,钱没到。余下的我再想办法。”
杜光海忍不住往前坐了坐:“黎总,阿志这边能做的都做了,也不能让他一直等……”
黎德诚看了他一眼:“我没有让他等。”
杜光海点着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刘志学用手揉了揉额角:“先去看看吧。不过黎总,我还要借钱垫退款,你拿一座矿报个价,我就按这个价收,这我做不了。”
“值多少,看过再谈。”
“那我要看正在怎么生产,金子卖出去,钱到底收回来多少。只给我一张收益表,没有用。”
黎德诚点头:“可以查。”
“管矿的、收钱的,我得直接跟他们谈。我接过去以后,要是件件事还得回来请你点头,那我买了什么?”
“交给你经营,就由你做主。”黎德诚放下茶杯,“矿上的班底留下来。你要用谁,自己去谈。”
刘志学本来还准备拿退款逼一逼,让黎德诚准他单独见矿上的人,听到这句,没再往下说。
刘志学把那张写了数目的纸折起来:“先把能看的东西给我,我核过以后再过去。账上的收入,我要对到实际收款。”
黎德诚拿起手机,拨给负责金矿账目的经办人:“把原账准备好,刘先生要过去看。”
他听那边应了声,又道:“管生产的人也留在现场,他有事会直接找你们问!”
电话挂断,黎德诚叫人送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有矿上的收支汇总和设备清单,后面附着几页近期售金、收款的记录。
刘志学将清单抽出来看,纸张翻动时,杜光海也凑近了一些。
这几页收支当然还作不得准,刘志学却留意着上面的经办人名字。
谁在管生产,谁经手卖金,谁能见到黎德诚,他得挨个见一见。
他把文件收进自己的袋里:“我带回去看。借来的钱有期限,这边少进一笔,我就得在别处多凑一笔。”
黎德诚站起身:“你看清楚,再来跟我谈抵多少。”
……
离开别墅,刘志学先给杨凯文回了电话。
杜光海就在旁边,他没有避开:“逐一联系韩国买家,把停货的情况说清楚。哪些肯缓交,哪些要退款,你核出数目来!”
杨凯文说先联系催得最紧的几家,刘志学答应了,又把刚才商量借款的结果告诉他。
目前只有口头答复,不能算进已经能用的钱里,筹到的周转款先退眼前确实要退的部分。
他没有让杨凯文立刻把所有钱付出去,买车能暂停,海晟自己的生意还得做。
等车送杜光海回了公司,刘志学才拨通贺枫的电话,将停货、追款和金矿抵债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连让我直接找矿上的人都答应了,答应得太快。”刘志学把文件袋搁在膝上,“我怀疑他那边有变化,可现在问不出来。”
贺枫听完,先问起账目:“你拿到原账了吗?”
“收支和设备清单,还有一些收款记录,原账要去现场看。矿我还没去,能挣多少钱,现在也只是他在说。”
刘志学望着车窗外:“我会继续跟他谈,你帮我从外面查查,最近他见过什么人,生意和替他照应的人有没有变化。”
贺枫答应下来:“我让河内的人先摸。矿上的资料,你发我一份,我另外找人查。”
刘志学应了声,抽出文件,逐页拍了过去。
贺枫确认收到,先安排人从黎德诚近期的来往查起,刘志学仍去矿上核账、见人,两边各自查到什么,再互相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