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认出那疤脸汉子或黑袍人?” 林墨问。
“他说疤脸汉子自称姓‘刁’,左脸有道很长的刀疤,说话带点北边口音。黑袍人捂得严实,看不清脸,但声音嘶哑难听,身上有股怪味,像……像药材和什么东西腐烂混合的味道。对了,黑袍人腰间,似乎总是挂着一个用黑布包着的、圆滚滚的东西,不许人碰。” 周永年道。
“姓刁的刀疤脸,黑袍怪人,黑布包着的圆物……” 林墨将这些特征记下。虽然还是没有直接指认赵家的证据,但这些口供,与之前发现的暗渠、邪咒、黑泥、以及赵家旁支子弟的证词,完全吻合,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只要找到那个疤脸“刁”姓工头,或者找到黑袍人,就能顺藤摸瓜,直指赵家。
“那少年现在何处?”
“已被我的人妥善安置在一处安全之地,好吃好喝供着,也派人暗中保护。他愿意作证,但怕那疤脸汉子报复。” 周永年道。
“保护好此人,他是关键证人。” 林墨叮嘱,“另外,可继续顺着‘刁’姓刀疤脸这条线查,此人应是关键人物。还有那黑袍人,‘乌’姓,携带黑色瓦罐或包裹,擅长邪术,这些特征,可在州府乃至周边州县的玄门、江湖人中打听,看是否有类似人物。”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周永年点头,眼中闪着冷光,“有了这证词,再加上之前的物证,赵家这次,休想抵赖!只等祖坟修复完毕,我便要与他赵元宗,好好算这笔账!”
“周老爷稍安。” 林墨再次提醒,“证据虽全,但还差最直接的一环——证明赵元宗或赵家主事之人,直接指使了此事。那疤脸工头和黑袍人,是关键。若能找到他们,拿到赵家指使的凭据(如书信、信物、或他们亲口招供),才是铁证如山。在此之前,不宜打草惊蛇。而且,我怀疑,赵家经此一事,未能得逞,反而可能暴露,不会善罢甘休。需防其狗急跳墙,或再施暗手。”
“林司察是说……” 周永年眼神一凛。
“祖坟修复,只是稳固了后方。赵家若知事败,很可能会在其他方面发难,比如……生意场上,或者,针对周老爷您,乃至周家重要人物,甚至……我。” 林墨冷静分析。赵家既然能用出“阴蚨蚀骨咒”这等阴毒手段,其行事风格可见一斑。如今阴谋败露,岂会坐以待毙?
周永年脸色阴沉下来,缓缓点头:“林司察提醒的是。是我被怒火冲昏了头。赵元宗那老贼,心狠手辣,确实做得出更下作的事。我会加派人手,护卫宅院和重要子弟。生意上,也会小心防范。至于林司察您……” 他看向林墨,面露关切和愧疚,“此事将您卷入,是周家之过。我立刻加派得力人手,暗中保护您的安全!另外,您那铺面,我也已派人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入住或使用。您看,是否早些搬过去?那边街坊邻居多,比这小院更安全些。”
“周老爷费心了。保护就不必了,我自有分寸。至于铺面……” 林墨想了想,郑氏的信应该快到了,绣坊搬迁在即,确实需要个地方安顿。“待祖坟之事彻底了结,我便去接收铺面。眼下,还是先集中精力,完成修复大工。另外,那黑袍人擅长邪术,需得提防其暗中施法报复。我回去会多准备些辟邪、护身的符箓,分与周老爷及重要家人佩戴,以防不测。”
“如此甚好!多谢林司察!” 周永年感激道。林墨不仅帮他解决了祖坟大患,还思虑如此周全,连后续的防范都想到了,让他心中更加敬佩和感激。
接下来的几日,修复工程进入尾声。石堰修筑完毕,水流潺潺,果然更显柔和有情。新移栽的松柏树苗迎风而立。坟地新土平整,浅沟如脉络,阳燧石、泰山石等镇物各就各位。整个坟地气象为之一新,虽然还谈不上恢弘吉庆,但那种阴郁、破败、令人不安的气息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安宁、焕发生机的感觉。
陈半仙捻须四顾,连连点头:“地气已通,煞气已消,根基已固。假以时日,勤加祭扫维护,此地吉气可复,甚至因祸得福,地脉经此一劫,若调理得当,或许能更添几分厚重。 周老爷,林小友,此次修复,堪称典范啊。”
周永年闻言,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对着陈半仙和林墨,又是深深一揖。
最后,在陈半仙的主持下,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安坟仪式,焚香祷告,告慰先祖。仪式完毕,周永年望着修缮一新的祖坟,眼中隐含泪光,既有对先祖的告慰,也有对赵家的切齿之恨,更有对林墨的深深感激。
“林司察,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您便是周家的大恩人!这柳林街的铺面,以及后续谢仪,稍后便奉上。另外,” 周永年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关于赵家,还有那黑袍妖人,我周家绝不会罢休!我已加派人手,全力追查。一旦有消息,立刻告知林司察。届时,还需林司察鼎力相助!”
“分内之事。” 林墨拱手。他与赵家,或者说与赵家背后的黑袍人,恐怕也已结下梁子。此事,已不仅仅是帮周家,也关乎他自身安危了。
回到城中,林墨开始着手准备搬家,以及应对可能到来的风雨。他清楚,祖坟之事了结,只是暂时斩断了赵家伸向周家的一只黑手。但赵家这头盘踞州府多年的地头蛇,绝不会就此收手。他与周家,已被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而他的通明司职司任命,也在这几日,即将正式下达。新的身份,新的战场,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