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谢了。回头你的绳子我给你送回去。”
“不用。绳子算送你的。”赵铁柱磕了磕烟锅,站起来。他的眼睛扫了一圈空场子。“你在这儿杀?”
“不在这。赶回铺子后院去。”
何大柱接过绳子,五头羊乖乖地跟着走——倒也不是乖,是何大柱的力气大,他一只手拽着绳子,跟牵五条小狗似的。
赵铁柱看了看何大柱的背影,小声对李汉良说了一句:“你这伙计,是不是干过屠户?”
“没有。种地的。力气天生的。”
赵铁柱咂了咂嘴。“下回有空叫他来我这喝酒。这种人我喜欢。”
五头羊赶回铺子后院的时候,日头已经出来了。
铺子后院不大,但有一块空地,原来是堆柴火的。何大柱提前清出来了,地上铺了一层干稻草。旁边支了一根粗木杆子,上面横了一根竹竿——是挂羊的架子。
林浅溪在灶房里已经烧好了三大锅热水。
“先杀哪一头?”何大柱问。
“最大的那头。灰色的。”
何大柱把最大的灰羊从绳串里解出来。这头羊大概七十斤活重,比其他四头都壮。它感觉到了什么,四条腿绷得直直的,不肯走。
何大柱一只手拎着它的后腿,往架子下面拖。羊咩了一声,声音很短。
“大柱,稳当点。别让它挣扎,血散了,肉不好。”
何大柱点了点头。他用膝盖顶住羊的身体,一手按住羊头,一手摸到了脖子下面的位置。
剔骨刀。刀锋贴着羊脖子的皮划了一条线。
血喷出来。
一盆血接了大半盆。
田小满站在灶房门口,捂着眼睛。她从指缝里看了一眼,又赶紧合上了。
“我、我去前面看铺子……”她小跑着溜了。
何大柱动作利索。放完血,烫水褪毛,开膛取内脏,一套活儿干下来不到两刻钟。
第一头羊的内脏——心肝肺肚肠——分门别类地放在几个木盆里。心肝肺归一盆,肚子归一盆,大小肠归一盆。
“大柱,肠子清洗干净,翻过来刮两遍。肚子也是。这些以后做羊杂汤料包用。”
“知道。”何大柱蹲在井边,开始洗肠子。
李汉良把第一头羊的肉分了。
后腿两条,前腿两条,肋排两扇,脊骨一条,颈肉一块。
鲜肉总共四十二斤。比预估的三十斤多了不少——这头羊比预想的肥。
他在本子上记下:第一头(灰),活重七十斤,净肉四十二斤,骨头十二斤,内脏八斤,皮一张。
羊皮完整地剥了下来。何大柱的刀工确实不错,皮上几乎没有破口。
李汉良把羊皮铺在木架子上,用粗盐搓了一遍。撒盐之后卷起来,放在阴凉处晾着。
一头羊处理完,将近半个时辰。
何大柱灌了一瓢凉水,抹了把脸。“下一头。”
“歇会儿。”
“不用。趁手热。”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到中午的时候,五头羊全部处理完了。
后院的地上摆满了肉。鲜肉按部位分成了几堆——后腿、前腿、肋排、脊骨、颈肉。内脏在井边的木盆里泡着,何大柱已经清洗了三遍。五张羊皮挂在木架子上,抹了盐,等着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