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笑着回答:“水利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我们这次不仅为了立功,还要积累水利经验,为以后做官打下基础。罗兄今后若是当官,难道不想兴修水利造福万民吗?”
罗敦信郑重点头:“自当如此!”
杨殊斜倚在山石上,笑呵呵说:“三郎有大志,已经想着为官政绩了。”
徐来大声询问众人:“此间同学,谁不想做官?谁不想有政绩?说不定我们当中,今后有人能做宰辅!”
说着,徐来抬手指向梁文肃:“我看恭叔兄就有宰辅之资。”
“哪里,哪里,我能考上进士就不错了。”梁文肃连连摆手,心里却特别高兴,抽筋的小腿似乎都不疼了。
徐来又指向另一位内舍生:“道昌兄也有宰辅之资。”
那个内舍生哈哈一笑:“我若为宰辅,必举荐三郎做尚书。”
徐来继续忽悠:“兴祖兄也能做宰辅!”
被他点名的同学拍手大笑:“我算看出来了,此行士子,皆有宰辅之资。今后不如我们轮流来做,一人干上三五年,总得轮完了才算数。”
“哈哈哈!”
众士子大笑不止。
气氛瞬间就欢快起来,此前的颓丧一扫而空。
徐来举仗高呼:“各位宰辅,一起登山吧!”
宰辅们欣然同意,说笑着继续前进。
徐来却在心里吐槽:妈的,这一群弱鸡,爬座小山都得老子哄着。
真就是小山,既不高也不陡。
很难想象有人会累成那副鬼样子。
接下来,一口气走了挺远,已能隐隐看见寺庙。
徐来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观察众人。
杨殊等少数几位士子,一路都有说有笑,根本不把爬山当回事。
另有二十多个士子,虽然气喘吁吁,但也完全没有问题。
只那五六个士子,速度越走越慢,已被甩得老远。估计今晚在庙里躺一夜,明早爬起来腿直接废了,正常走路都要痛好几天。
即将走到庙门时,徐来停下来等待。
被甩在后面的同学,陆陆续续抵达此处。
第一天的情况还不错,没有任何一人撂挑子。体力问题其实无所谓,就怕心气儿给整没了。
徐来决定再给大家打打气。
他攀爬到一处高台,跟打鸡血似的高喊:“攀山便是如此,过程虽然艰难,只要坚持到最后,就能一览众山小。我有感而发,赋得一首《登蒲涧山》,且与诸君共勉之!”
此时此刻,大家都心情愉悦,毕竟马上就能入寺休息。
众人或站或立,笑嘻嘻看着徐来。
杨殊一贯喜欢徐来的诗,特别给面子的捧哏道:“三郎快快吟来,吾已洗耳恭听。”
室友温仲和也说:“如果此诗作得不好,回城以后你要请客罚酒!”
“快吟,快吟,莫要耽搁,我赶着去寺里睡觉。”
“……”
徐来站在那处高台,举起竹仗指向天空,身上襕衫迎风摆动,无比装逼地吟诵道:“书生意气贯长空,步步青云上九重。踏破苍崖千万仞,山登绝顶我为峰!”
“好诗!”
“好一个山登绝顶我为峰!”
“步步青云上九重的寓意也好,今后我等士子皆可平步青云。”
“徐三郎,你还藏着多少好诗,且都速速拿出来。”
“……”
杨殊笑着对丁正臣说:“丁二郎,我说得没错吧?三郎作诗定不叫人失望。小小的蒲涧山,居然也被写得如此有气势。”
丁正臣的双腿一直在抖,他从小到大就没爬过山,此刻望着高台上的徐来,不禁心神荡漾:“三郎胸怀博大,气度自是不凡。山登绝顶我为峰这样的句子,我绞尽脑汁也写不出。”
梁文肃此时却低头思索,他也在构思一首登山诗,可怎么写都不如徐来这首。
我州学录取考试考不过他,竟连写诗也写不过他吗?
徐来三两步从高台跃下,挥舞竹仗高喊:“诸君随我入寺,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士子们顿时笑闹相随。
蔡承佑带着徒弟走在最后,他活了五十多年,跟着无数官员兴修水利,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他今天看得明明白白,徐三郎全程就像哄小孩一样,把士子们哄着捧着带上山来。
如果没有徐三郎,眼前这支勘测队伍,早就散伙得只剩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