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7章:袁崇焕进京

魏忠贤喃喃自语。

他没想到,新帝会对一个武将如此信任。

"有意思。"

他冷笑一声。

"这位万岁爷,比咱家想象的要聪明。"

"大人打算怎么办?"

"不急。"

魏忠贤摆了摆手。

"袁崇焕能不能平定辽东,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咱家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袁崇焕犯错。"

"他一定会犯错的。"

"到时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就是咱家出手的时候了。"

心腹太监凑上前。

"老祖宗,要不要奴婢去辽东走动走动?"

"走动什么?"

魏忠贤瞥了他一眼。

"袁崇焕是块硬骨头,硬啃会崩牙。"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咱家要做的,是让他自己把牙崩了。"

"老祖宗的意思是……"

"第一,给袁崇焕送点礼。"

"送礼?"

"对,送礼。"

魏忠贤眯起眼睛。

"送什么礼?送几幅字画,送几坛美酒,再送几匹绸缎。就说是咱家念在袁将军守边辛苦,特意孝敬的。"

"这……袁崇焕会收吗?"

"他若是不收,咱家就大张旗鼓地送。让满朝文武都知道,咱家对袁将军如何如何好。"

"他若是收了——"

魏忠贤冷笑一声。

"他若是收了,咱家就有了把柄。"

"什么时候想拿捏他,就什么时候拿捏他。"

心腹太监恍然大悟。

"老祖宗高明。"

"第二呢?"

"第二,派几个人去辽东镀金。"

魏忠贤竖起两根手指。

"镀金?"

"对镀金。咱家的人,去袁崇焕手下当个参将、游击什么的。不求立功,只求……添乱。"

"添乱?"

"袁崇焕打仗要用人,咱家的人去了,他用还是不用?"

"用的话——咱家的人本事不济,耽误了战机,那就是袁崇焕用人不当。"

"不用的话——那就是袁崇焕不听朝廷调遣,不把咱家的人放在眼里。"

心腹太监听得连连点头。

"老祖宗思虑周全。"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魏忠贤的声音低了下来。

"辽东的巡抚。"

"巡抚?"

"现在辽东的巡抚是方一藻,是咱家的人。"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袁崇焕要打仗,就离不开方一藻配合。粮草要方一藻调拨,兵马要方一藻协调,后路要方一藻接应。"

"咱家只要给方一藻递个话——慢一点、松一点、拖一点——袁崇焕就寸步难行。"

他拍了拍椅子扶手。

"打仗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后方不稳。"

"袁崇焕若是发现粮草供应不上,兵饷发放不及时,他第一个会怪谁?"

"会怪……方一藻?"

"对,但他不能明着怪。因为方一藻是朝廷命官,是奉旨行事。袁崇焕若是公开弹劾方一藻,那就是和朝廷过不去。"

"他若是私下抱怨,咱家就把这话传出去。传成''袁崇焕跋扈不法,不服巡抚管辖''。"

心腹太监彻底服了。

"老祖宗这一环扣一环,袁崇焕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老祖宗的手掌心。"

魏忠贤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

"咱家这些手段,都是以防万一。万一袁崇焕真的能打胜仗呢?万一他三年之内真的平定了辽东呢?"

"那时候——"

他的眼神变得阴沉。

"咱家就要换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捧杀。"

魏忠贤吐出两个字。

"袁崇焕若是打了胜仗,咱家就给他请功。封侯、封伯、加官、进爵——能给的都给他。"

"让他成为天下第一功臣。"

"让他成为满朝文武的眼中钉。"

"让所有人都嫉妒他、怨恨他、想踩他下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时候,不用咱家动手,自有人替咱家除掉他。"

"这才是——杀人不见血。"

而在东林党的阵营里,气氛同样不轻松。

"陛下重用袁崇焕?"

钱谦益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是。"

侯恂点头。

"陛下给了袁崇焕三年期限,还赐了尚方宝剑。"

"这说明什么?"

钱谦益皱起眉头。

"这说明陛下想动辽东了。"

"动辽东……"

侯恂沉吟片刻。

"陛下是想用辽东的战事,来转移朝堂的注意力?"

"不止如此。"

钱谦益摇了摇头。

"陛下是想用辽东的胜利,来建立自己的威望。"

"他登基才多久?"

"满朝文武,有几个真心服他的?"

"他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那我们怎么办?"

侯恂问。

"什么都不做。"

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袁崇焕去打后金。"

"打赢了,我们跟着沾光。"

"打输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输了,这位年轻的万岁爷,就知道这天下,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侯恂沉吟片刻。

"阁老说的是。但学生有一事不明——"

"说。"

"陛下重用袁崇焕,难道只是想打后金吗?"

钱谦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你觉得呢?"

"学生以为,陛下重用袁崇焕,未必是为了打后金。"

侯恂的声音低沉。

"陛下登基才几天,就急着拉拢武将、启用新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想自立门户。"

钱谦益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错。"

"陛下和先帝不一样。先帝信任魏忠贤,陛下却未必。陛下登基当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赞魏忠贤''劳苦功高'',那是场面话。"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

侯恂点头。

"陛下的心思,怕是想集权于一身。重用武将,是为了让武将感恩戴德;冷落文官,是怕文官掣肘。"

"若真是如此——"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陛下就是我们东林的敌人。"

"不。"

钱谦益摇了摇头。

"陛下不是敌人。陛下是——"

他顿了顿。

"一块试金石。"

"试金石?"

"陛下想集权,那就让他集。集得越狠,得罪的人越多。"

钱谦益站起身,走到窗边。

"魏忠贤在天启朝呼风唤雨了七年,门生故吏遍天下。陛下以为,凭一个袁崇焕,就能撼动这张大网?"

"阁老的意思是——"

"我们的策略,是四个字。"

钱谦益转过身,目光深沉。

"静观其变。"

"不要急着和陛下作对。也不要急着帮陛下。"

"让魏忠贤的人去和袁崇焕斗。让骆养性的锦衣卫去盯着袁崇焕。让满朝文武都去猜忌袁崇焕。"

"我们东林党,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

钱谦益吐出这个字。

"等袁崇焕出事。等魏忠贤的人出事。等这朝堂乱成一锅粥。"

"然后呢?"

"然后——"

钱谦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们东林党站出来,替陛下收拾残局。"

"替陛下?"

侯恂有些糊涂了。

"替陛下。"

钱谦益点头。

"陛下不是想集权吗?那好,我们就帮他集权。帮他把魏忠贤的人清理干净,帮他把朝堂上的脓疮挤掉。"

"但这个过程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欠我们的,就越来越多。"

"欠得越多,就越要依赖我们。"

"依赖得越深,我们就越不可动摇。"

侯恂恍然大悟。

"阁老高明!"

"这不是高明,这是无奈。"

钱谦益叹了口气。

"天启年间,我们东林党被魏忠贤打压得抬不起头。如今新帝登基,是我们翻身的机会。"

"但翻身不能急。急了会闪了腰。"

"我们要做的,是让陛下觉得,我们是能帮他的人。"

"等他用惯了、离不开了——"

他的声音低沉。

"这天下,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侯恂拱手。

"阁老思虑周全,学生受教了。"

钱谦益摆了摆手。

"去休息吧。明日的早朝,怕是有好戏看了。"

侯恂告辞离去。

钱谦益独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袁崇焕……"

他喃喃自语。

"你是一把好剑。"

"但再好的剑,也得看谁握着。"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希望你别让咱家失望。"

深夜。

乾清宫。

朱由检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辽东地图。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停在了沈阳的位置。

皇太极。

后金的新汗。

历史上,这个人会在十多年后入关,制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剧。

但现在,朱由检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三年。"

他喃喃自语。

"朕只给你三年。"

"三年之内,要么你死,要么朕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

但在那黑暗的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紫禁城的灯火。

是这天下最后的希望。

"朕不会输的。"

他闭上眼。

"朕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