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的议论,朱由检听不到。
他正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王承恩递上来的第二份密报。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魏公公那边又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
"左光斗等人被抓之后,东林党的余党人心惶惶。有几个人主动到魏公公那里去自首了。"
"自首?"朱由检挑了挑眉,"自首什么?"
"他们说,愿意和东林党划清界限。只要魏公公饶他们一命,他们愿意供出东林党的其他同党。"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东林党的那些人,平日里高喊什么"清流"、"正人君子"。
可真到了紧要关头,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什么同党情谊,什么士人气节,全是狗屁。
"让他们供。"朱由检淡淡道,"朕要看看,还有哪些人参与了结党营私。"
"是。"
"另外,"朱由检顿了顿,"对那些主动自首的人,也要查。"
"查他们是真自首,还是假自首。"
"万一他们是想借刀杀人,故意诬陷忠良呢?"
王承恩躬身道:"奴婢明白。"
朱由检看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东林党的崩溃,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清流"们,一看到风向不对,立刻就开始自相残杀。
这就是东林党。
这就是朕曾经的敌人。
可笑。
而在东厂诏狱深处,审讯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左光斗被关在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浑身是伤。
他已经在这里关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受尽了各种酷刑——夹棍、夹指、灌辣椒水……每一道刑法都让他痛不欲生。
但他始终没有招供。
因为他知道,一旦招了,就什么都没了。
"左大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牢门外传来,"您还是招了吧。"
左光斗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蟒袍的老太监站在铁栏外。
魏忠贤。
"魏忠贤,"左光斗咬牙切齿,"你这个阉贼!"
"阉贼?"魏忠贤笑了,"左大人,咱家劝您一句,还是识时务些。"
"识时务?"左光斗冷笑,"左某若是识时务,当年就不会和你们阉党对着干了!"
"当年是当年。"魏忠贤踱步上前,"当年您是东林党的骨干,弹劾咱家、弹劾客氏、弹劾崔呈秀,好不威风。"
"可如今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东林党已经完了。左大人,您还不明白吗?"
左光斗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
从左光斗、杨涟、高攀龙等人被抓的那一刻起,东林党就已经完了。
群龙无首,人心涣散。
剩下的那些人,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咱家给您一个机会。"魏忠贤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只要您肯指证钱谦益,咱家保您一命。"
"指证钱谦益?"左光斗冷笑,"你想让左某出卖同党?"
"同党?"魏忠贤嗤笑一声,"左大人,您还看不清吗?那些人,在您被抓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您卖了。"
"您以为他们会来救您?别做梦了!"
左光斗的身体一颤。
魏忠贤的话,像一根针,刺入他的心里。
他当然知道魏忠贤说的是真话。
东林党那些人,一个个明哲保身,谁会在乎他的死活?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背叛同党。
"魏忠贤,"左光斗抬起头,目光坚定,"你杀了左某吧。"
"左某宁可死,也不会出卖同党!"
魏忠贤的眼睛眯了起来。
"好。"他冷笑一声,"既然左大人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咱家不客气了。"
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来人,好好招待左大人。"
"咱家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狱卒们涌进牢房,惨叫声响彻诏狱。
左光斗宁死不屈。
可诏狱里的酷刑,又有多少人能扛得住?
三日后的夜里,左光斗死在了诏狱中。
官方说法是"畏罪自尽"。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酷刑折磨死的。
消息传到朱由检耳中时,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继续批阅奏折。
左光斗死了。
杨涟死了。
高攀龙也死了。
东林党的核心人物,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了诏狱里。
而朱由检,只是冷眼旁观。
他不会为这些人叫屈。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朕的敌人。
朕只是借魏忠贤的手,除掉了他们而已。
这就是借刀杀人。
"万岁爷,"王承恩走进来,"魏公公求见。"
朱由检放下朱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魏忠贤走进御书房,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老奴叩见万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