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引蛇出洞,档案室里的老鼠

这些东西,留着是祸根。

他必须销毁。

钱不多攥着油纸包,快步走向角落。

那里有一个火盆,是冬天烤火用的,盆里还有些没烧尽的炭,灰扑扑的。

他蹲下身,把油纸包放在膝盖上,手指去解麻绳。

绳结有些紧,他用力扯了几下,指甲都掐进肉里。

麻绳松开了。

他掀开油纸的一角,露出里面的信纸和一本薄薄的账册。

就在这时——

“吱呀。”

门开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钱不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回头。

但他的手停住了,攥着油纸包,指节泛白。

“钱老吏。”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平淡,甚至带着点叹息。

“这么晚了,还在处理……要销毁的东西?”

钱不多缓缓转过头。

陆怀瑾站在门口。

他身后是陆子衿,还有两名穿着官服的衙役,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火盆里的炭明明灭灭,映着陆怀瑾的脸,半明半暗。

他的目光落在钱不多手中的油纸包上。

钱不多的脸,一瞬间变得灰白。

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手指松开了。

油纸包掉在地上,散开,几张写满字的信纸滑出来,还有一枚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银票的面额,赫然写着五百两。

火光映在纸面上,字迹清晰可辨。

钱不多的膝盖软了。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

陆怀瑾叹了口气。

“钱老吏。”他说,“韩武已经招了。”

钱不多没说话。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像是野兽被掐住了脖子。

陆怀瑾侧头,对身后的衙役点了点头。

“劳烦二位,人赃并获。

麻烦严加审问,看看这位钱老吏,这些年究竟卖出去多少消息,又改了多少人的前程。“

两名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把瘫软的钱不多架起来。

钱不多像一摊烂泥,脚都站不稳,被拖着往外走。

经过陆怀瑾身边时,他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

“你……”他的声音嘶哑,“你怎么知道……”

陆怀瑾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钱不多,目光平静。

钱不多被拖出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陆子衿走过来,弯腰把地上的信纸和银票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放进怀里。

“证据确凿。”他说,“够他喝一壶的了。”

陆怀瑾没接话。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

夜色浓稠,灯笼的光在风中摇曳。

窗外,一道纤细的身影一闪而逝。

是梅香。

陆怀瑾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礼房,穿过院子,朝府学大门走去。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青石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出了府学,陆子衿才开口。

“钱不多这条线,算是断了。”

陆怀瑾点了点头。

“但后面的人还在。”陆子衿说,“锦绣坊。京城的势力。”

陆怀瑾没答话。

两人沿着长街往前走,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家酒楼还亮着灯。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身影从街角的暗处闪出来。

是赵铁桨。

他抱了抱拳,低声道:“陆姑爷,船备好了。”

陆怀瑾停下脚步。

“什么时候?”

“今晚就可以上船。”赵铁桨说,“码头那边,都打点好了。”

陆怀瑾沉默片刻。

他抬头,望向远处。

省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像是一片模糊的光海。

“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