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笑道:“给他拴根绳,挂脖子上不就成了?”

“买了,他嫌丑。”男人拉了拉自己领口垂着的眼镜链,“给我了。”

姜掌柜见他谈笑间便将灰袍客镇住,终于放下心来。

周衍将事情从小满讨工钱说起,一直讲到魂灯险些落地。纪师傅倚着料袋补了几句,又让坊工取出衣襟里的两截断牌。

许清和看过断牌,俯身察看灯罩,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是生魂,还没炼散。”他隔着灯罩渡入一缕灵力,灯中人影刚向光亮处靠近,脚下便有细黑的纹路绷紧,将它们扯了回去。许清和立即收手,“拘魂的法还在。得先找回身体,再解开禁制,这些人才有机会回去。谁都别掀灯罩。”他转头向姜掌柜道,“罗师傅和前头的姚安都得带走,坊里还有哪些东西是他做的,也要查。”

姜掌柜连连点头。

周衍指了指铜尸脚下,“那三团已经打散的凶魂,我能收着么?”

“可以,封严些,别叫它们再依附别的东西。”许清和顺着他手指看去,蹲到一具铜尸旁,察看胸甲上的破口,“三具都是你斩的?”

“纪师傅先用炉火挡住它们,后来几位又拦住了使铃的那个。”周衍朝坊工们示意,“我才好放手出剑。”

许清和拨开胸甲上的破口,仔细看了看。

“这种铜尸,局里同境的调查员也多半得先布符阵,磨掉护住凶魂的阴气。你倒省了这道工夫。”

纪师傅靠着料袋道:“他接连斩下两个,我才缓过气来。”

许清和掏出手机,朝周衍扬了扬。

“以后再碰上这种不好对付的凶物,我先问问你有没有空。愿不愿意接,咱们看过东西再谈。”

周衍笑了,“那您可得挑给钱的问。”

许清和也笑起来,将号码给他,“少不了你的。上回铜钵那件事要是有人去找你,也先告诉我;往后这一带遇上拿不准的凶物,咱们随时通气。”

……

没过多久,超管局的后援也到了。魂灯与铜铃分别封好,有人从灰袍客身上搜出一枚白玉扣,随后将他和罗师傅、姚安一起带走。受伤的人都有人照看,纪师傅的双手也敷药裹了起来,疼得他一直吸气。

罗师傅那间小屋更是翻出不少东西。柜里摆的、墙上挂的,连垫桌脚的半块铁,都贴着张“天外玄铁,三万八,非诚勿扰”。东西究竟是真是假还没验,这位师傅想卖多少钱,倒是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周衍取回门边的剑鞘,收好长剑,又向坊里要了三个封灵罐,将铜甲间的残魂分别收妥。连同先前那只,一共四罐,装进垫着软纸的分格纸盒。

许清和临走前又道:“你这次护住了灯里那些人的魂魄,也帮着制住了邪修,局里有相应的奖励。我回去报上去,等事情查清,会有人通知你。几位坊工出的力,也会一并记上。”

“那可多谢了。”周衍眼睛一亮,将纸盒托好。四只罐子碰不得,这一回走路,都比来时讲究。

许清和又举起装着白玉扣的小袋,“这枚玉扣上的纹路,和上次铜钵那人身上那枚很像,可能出自同一处。还定不下来,不过真有人来打听,别忘了刚才存的号码。”

周衍仔细看了看。上次那枚已随铜钵一并交走,今日又出现同样的东西,确实得留神。

“有动静就联系您。”

周衍将手机收好,朝许清和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