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夫妻同心夜绘抗旱舆图,程婉君柴房预见断头

赵如风等人带着侍卫策马扬长而去。

院子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沈按察使走到后院蓄水池旁,看着汩汩喷涌而出的清澈泉水,抚须大笑。

“妙啊!当真是夺天地造化之机巧!”

沈公转头看向陈清书和程安安,眼中满是激赏之色。

“清书,安安,你们二人这一进一退、一刚一柔,不仅保住了这救命神车,更是狠狠杀了一杀京城权贵的骄横之气!”

“有勇有谋,不愧是我江州社稷之楷模!”

周老先生也负手立在池边,神色欣慰。

“清书虽为读书人,但却有不居于纸上谈兵,有如此才能,天下何愁不治?”

陈清书拱手长揖,神色谦逊。

“二位大人谬赞了,学生不过是一介布衣,所求者唯有一方安宁、家人饱暖而已。”

沈如霜快步走到程安安面前,将一个册子递过去。

“安安姐,这是沈家城郊铁木作坊二十名老匠人的身契底册。”

“我爹已经准了,从今日起,这二十名铁匠木匠全数归你调遣。

“咱们要在这北坡再架设三座水车,把干涸的千亩旱地全浇透!”

程安安接过名册,看着眼神炽热的沈如霜,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姑娘。”

“有了准备,江州城郊哪怕大旱三年,咱们也能保住一片绿洲。”

沈夫人看着两个姑娘亲热的模样,抿嘴笑道。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城里米行平粜的事还没料理完,咱们也该回衙门了。”

沈公与周老先生再次勉励了陈清书几句,这才带着仪仗队伍缓缓离去。

临走前,沈公特意留下了四名按察使司的差役,命他们驻守村口,防备闲杂人等滋扰。

热热闹闹的小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片火红的晚霞。

陈清书走到程安安身旁,看着她发髻上沾着的一块干涸黄泥。

他抬起手,指尖微动,替她轻轻拂去发间的泥屑。

程安安微微一愣,随即从腰间解下水囊,倒了一碗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里。

“方才骂得挺痛快啊,陈大秀才。”

程安安挑眉调侃道。

“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今天倒敢指着侯府世子的鼻子骂强盗了?”

陈清书接过陶碗,饮了一口温水,耳根泛起熟悉的微红。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陈清书垂下眼帘。

“他若只是冲着功名前程来施压,学生退一步亦无妨。”

“但他带刀逼至门前,妄图夺走娘子辛苦建起的心血,学生退无可退。”

陈清书抬起头,清澈的眸子倒映着程安安明艳的面容。

“娘子护我陈家在前,我自当护娘子在后。”

程安安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头一阵舒坦。

“行了,别咬文嚼字了。”

程安安拍了拍腰间的柴刀,转身看向院门外聚集的村民。

陈守山快步走上前,满脸激动。

“安安,清书,接下来咱们咋办?全村的后生都听你们调遣!”

程安安收敛了笑容,神色冷肃果断。

“守山叔,把全村工匠队分成三班。”

“沈家送来的铁料一到,连夜打铁开槽,把主水渠顺着北坡拓宽三尺,加深两尺!”

“凡出工者,一日供糙米一升半,晚饭添一勺猪油渣!”

“咱们要把清河村围成铁桶阵,不管外头乱成什么样,咱们手里的粮和水,一粒一滴都不能丢!”

“好嘞!俺这就去安排!”

陈守山扯着大嗓门,风风火火地领着汉子们往后山跑去。

夜幕降临。

书房内油灯昏黄。

陈清书伏在桌案前,提笔蘸墨,在泛黄的宣纸上重新绘制江州各县的水系与抗旱舆图。

笔锋凌厉,每一条支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程安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糙米粥走进来,放在案头。

她悄然走到窗前,单手撑在窗台边,目光投向夜色中的西坡荒滩。

体内充盈的木系异能顺着指尖无声地渗入泥土深处,如同一道道看不见的青色根须,顺着暗渠水流蔓延至整座山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