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那些被清泉浸润的红薯藤与玉米幼苗,在异能的催动下疯狂扎根、抽芽。
原本焦渴死寂的荒滩上,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在黑暗中悄然绽放。
陈清书停下笔,抬眸望向窗前身姿挺拔的女子,眼中泛起温和的笑意。
“娘子,等秋收过后,咱们的粮仓便能填满了。”
程安安回过头,迎着他的目光,肆意笑着。
“填满粮仓只是第一步。”
程安安指了指窗外的夜空。
“相公,你的秋闱大考,也该好好准备了。”
江州同知府,书房地面碎瓷铺了一层。
程守正抓起案头端砚,狠狠砸向地面。
啪的一声脆响,墨汁溅上墙面条幅。
“败家孽障!”
“两千八百两利滚利,把老夫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沈正清当着全巡抚衙门的面,问老夫私仓契纸为何盖着程家大印!”
柳氏跪在碎瓷堆前,发髻散乱,捂着红肿的半边脸哭。
“老爷息怒,婉君也是被赵家庄子的人蒙了心……”
“闭嘴!”
程守正指着柳氏鼻子破口大骂。
“若非看在柳家当年资助老夫进京赶考的份上,今日便是一封休书将你撵回娘家!”
“两处陪嫁田庄抵了债,府里如今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
“再敢多嘴一句,老夫连你一起关进柴房!”
柳氏吓得浑身哆嗦,死死咬住唇不敢再吭声。
程守正甩袖坐回太师椅,胸膛剧烈起伏。
“去柴房传话,谁敢给她送一粒米,立毙杖下!”
柴房阴暗潮湿,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
程婉君蜷缩在草堆上,身上粗布麻衣沾满血迹与泥水。
撕裂的左耳垂结了暗红色血痂,稍一触碰便钻心作痛。
门栓咔哒一声轻响。
丫鬟翠儿闪身钻了进来,反手将门掩上一条缝。
“小姐!”
翠儿跪在草堆边,眼眶通红。
“奴婢拿私藏的半副银耳环打通了婆子,只能待半炷香功夫。”
程婉君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翠儿的胳膊。
“外头动静如何了?”
“赵如风赵世子可进城了?”
翠儿嘴唇发抖道。
“进城了!昨儿午后就到了官驿!”
“可……可世子爷根本没来咱们府上,而是带着侍卫直奔清河村去了!”
程婉君心口一缩。
“他去清河村作甚?”
“去抢水车!”
翠儿压低声音。
“清河村二房在山梁上造了引水大水车,把旱地浇透了。”
“世子爷想拿一百两银子买图纸,结果程安安那贱人挥铁锹动手,陈清书更当众指着鼻子痛骂世子是强盗!”
“后来按察使沈大人和周老先生亲自赶到,把世子爷当场训斥了一顿,硬生生给撵回城了!”
程婉君愣了愣,随即喉咙里溢出一阵嘶哑尖锐的狂笑。
“哈哈哈哈!程安安……蠢货!真是不知死活的蠢货!”
翠儿吓坏了,连忙捂她的嘴。
“小姐,您小声些,外头守着老爷的心腹小厮呢!”
程婉君一把拨开翠儿的手,眼底血丝密布,整个人陷入狂喜与亢奋之中。
“你懂什么?程安安那鼠目寸光的贱胚子,以为仗着沈正清和周老头就能耀武扬威?”
“她在乡下泥坑里刨食,怎会知道赵如风身后站着谁!”
程婉君拿出双鱼玉佩,嘴角勾起冷笑
在她那些无比清晰的预知梦里,平阳侯府从始至终都是二皇子的铁杆死党!
而二皇子,日后可是要踏平东宫、登基称帝的九五之尊!
赵如风更是从龙首功、权倾朝野的擎天重臣!
程安安和陈清书居然敢把未来的天子心腹当街羞辱驱赶?
这不是活生生把陈家九族的脑袋往断头台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