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夫妻同心夜绘抗旱舆图,程婉君柴房预见断头

地底深处,那些被清泉浸润的红薯藤与玉米幼苗,在异能的催动下疯狂扎根、抽芽。

原本焦渴死寂的荒滩上,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在黑暗中悄然绽放。

陈清书停下笔,抬眸望向窗前身姿挺拔的女子,眼中泛起温和的笑意。

“娘子,等秋收过后,咱们的粮仓便能填满了。”

程安安回过头,迎着他的目光,肆意笑着。

“填满粮仓只是第一步。”

程安安指了指窗外的夜空。

“相公,你的秋闱大考,也该好好准备了。”

江州同知府,书房地面碎瓷铺了一层。

程守正抓起案头端砚,狠狠砸向地面。

啪的一声脆响,墨汁溅上墙面条幅。

“败家孽障!”

“两千八百两利滚利,把老夫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沈正清当着全巡抚衙门的面,问老夫私仓契纸为何盖着程家大印!”

柳氏跪在碎瓷堆前,发髻散乱,捂着红肿的半边脸哭。

“老爷息怒,婉君也是被赵家庄子的人蒙了心……”

“闭嘴!”

程守正指着柳氏鼻子破口大骂。

“若非看在柳家当年资助老夫进京赶考的份上,今日便是一封休书将你撵回娘家!”

“两处陪嫁田庄抵了债,府里如今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

“再敢多嘴一句,老夫连你一起关进柴房!”

柳氏吓得浑身哆嗦,死死咬住唇不敢再吭声。

程守正甩袖坐回太师椅,胸膛剧烈起伏。

“去柴房传话,谁敢给她送一粒米,立毙杖下!”

柴房阴暗潮湿,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

程婉君蜷缩在草堆上,身上粗布麻衣沾满血迹与泥水。

撕裂的左耳垂结了暗红色血痂,稍一触碰便钻心作痛。

门栓咔哒一声轻响。

丫鬟翠儿闪身钻了进来,反手将门掩上一条缝。

“小姐!”

翠儿跪在草堆边,眼眶通红。

“奴婢拿私藏的半副银耳环打通了婆子,只能待半炷香功夫。”

程婉君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翠儿的胳膊。

“外头动静如何了?”

“赵如风赵世子可进城了?”

翠儿嘴唇发抖道。

“进城了!昨儿午后就到了官驿!”

“可……可世子爷根本没来咱们府上,而是带着侍卫直奔清河村去了!”

程婉君心口一缩。

“他去清河村作甚?”

“去抢水车!”

翠儿压低声音。

“清河村二房在山梁上造了引水大水车,把旱地浇透了。”

“世子爷想拿一百两银子买图纸,结果程安安那贱人挥铁锹动手,陈清书更当众指着鼻子痛骂世子是强盗!”

“后来按察使沈大人和周老先生亲自赶到,把世子爷当场训斥了一顿,硬生生给撵回城了!”

程婉君愣了愣,随即喉咙里溢出一阵嘶哑尖锐的狂笑。

“哈哈哈哈!程安安……蠢货!真是不知死活的蠢货!”

翠儿吓坏了,连忙捂她的嘴。

“小姐,您小声些,外头守着老爷的心腹小厮呢!”

程婉君一把拨开翠儿的手,眼底血丝密布,整个人陷入狂喜与亢奋之中。

“你懂什么?程安安那鼠目寸光的贱胚子,以为仗着沈正清和周老头就能耀武扬威?”

“她在乡下泥坑里刨食,怎会知道赵如风身后站着谁!”

程婉君拿出双鱼玉佩,嘴角勾起冷笑

在她那些无比清晰的预知梦里,平阳侯府从始至终都是二皇子的铁杆死党!

而二皇子,日后可是要踏平东宫、登基称帝的九五之尊!

赵如风更是从龙首功、权倾朝野的擎天重臣!

程安安和陈清书居然敢把未来的天子心腹当街羞辱驱赶?

这不是活生生把陈家九族的脑袋往断头台上送!